嗯?!
黎安一个激灵,晕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好像一个突然遇到考试的学生,突然拉响警笛,暗道来了、来了,真正的考验来了,她就说不可能那么简单。
不敢耽搁太久,黎安声音微沉,当即就道:“圣女是在因为下午的事情而无法入眠吗?”
“按我看来,本就是奥利维亚与迈克尔违背教规、偷偷私通在先,阁下只是做出应有的惩戒。”
像是早就想好,黎安回答得一板一眼,如同死死背下来的标准答案。
“至于怀孕……”
“我依旧觉得阁下没有丝毫过错。”
“孩子虽然无辜,却是在父母错误结合之下产生。”
“不管奥利维亚在不在,她都注定会有一段不堪童年,影响她一生。”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留下,没必要因为父母的过错,导致一个无辜小孩的一生。”
黎安板着个脸,就连腰杆都挺得笔直,背答案时的犬牙起起落落,在下唇留下浅浅凹坑。
而偏头看来的阿诺斯卡,不知听没听见,视线始终落在那儿,略微晦涩粘稠。
回答刚刚结束,黎安就像个期待分数的考生,满脸期待地看向阿诺斯卡。
可阿诺斯卡却没有给予肯定,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偏头看向远处。
答错了
黎安突然开始紧张。
夜风适时吹来,缠绕向小腿。
阿诺斯卡却道:“你的犬牙很可爱。”
黎安明显懵了下,茫然看着阿诺斯卡。
可那人却没有半点自觉,继续道:“平常会咬到自己吗?”
她柔声补充道:“我看它有一点点往外凸。”
莫名的贴心,好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个圣女,所以附身弯腰,关心起路边的流浪猫,问它流浪苦不苦,今天去哪裏睡觉,可偏偏就不愿意给一把粮。
黎安抿了抿唇,又真不能像只野猫似的,抬手给阿诺斯卡一爪,只能回答:“不疼。”
“平常也没什么感觉,和其他牙齿没什么两样。”
“是吗……”阿诺斯卡好像有些遗憾。
黎安不懂她在遗憾什么,难道她说犬牙磨唇,那人就会伸手,用指腹帮她细细磨掉牙尖吗?
黎安垂了垂眼,犬牙镶进下唇。
那边的人好像终于想起之前的问题,慢吞吞道:“奥利维亚服侍我十几年了,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她就跟着我。”
黎安眼帘一抬,顿时看过去。
阿诺斯卡银睫垂落,那双金色眼眸半掩于夜色中,便显得有些落魄。
黎安情绪被拉扯,下意识想安慰又不知如何开口。
而阿诺斯卡显然也不需要,只道:“她陪伴了我很久,有时像个性格温和的姐姐,有时像个虔诚的信徒,不断向我祈祷。”
“我没想过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刻意放轻的语调,被风一吹就散开,便显得情绪低落,即便对方没有做出更激动的举动,甚至因此,更显得悲伤。
“她一直瞒着我,不敢让我知道,直到今天,埃文主教请我过去,”她声音一顿,没有说完却已足够让人联想。
僵成木头的黎安终于反应过来,连声道:“这不是您的错,是奥利维亚自己耐不住寂寞、”
黎安顿了下,有些生硬道:“是她背叛了神。”
而心中那点残留的不知名情绪,也随着阿诺斯卡的解释而散去,反而被另一种感受覆盖。
像是怜惜,又像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