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抱怨又惊喜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毫无把握地把我们送进来。”
阿诺斯卡悠悠回了句:“让我放弃神赐。”
黎安的笑容僵在脸上,幽幽看向阿诺斯卡。
那人对她微微一笑。
黎安翻了个白眼。
小船依旧,被水流推着往前,之前高耸的神像,如今只能瞧见半截身子,预兆着距离越来越近,时间越来越短。
黎安纠结来纠结去,无意识握紧的手,指尖在掌心掐出月牙痕迹。
她慢慢吞吞抬头看向阿诺斯卡,又低头,又抬头看向阿诺斯卡,再低头,再抬头……
最后弱弱憋出一句:“可、可是我不会啊!”
可怜巴巴的语气,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崩溃。
“书上没写怎么办标记啊!”
阿诺斯卡噗嗤笑出声,扭头就道:“纠结那么久,就是因为这个?”
黎安瞪她,凶巴巴道:“哪是因为什么?”
“我还以为……”
阿诺斯卡抬腿,踩在她的小腿上,故作可怜的语气,却带着几分笑意道:“我还以为安安嫌我呢。”
木船本就狭小,船头放着些精灵族准备的水与果子,船中仅能容下黎安、阿诺斯卡两人,而且这还是在两人刻意缩着身子的情况下,一旦某个人要躺下,另一个人就得缩起来,就好像之前的阿诺斯卡。
如今阿诺斯卡抬腿踩住,黎安抵着木板,无法躲闪,只能这样。
黎安没有说话,在那种话后,没有人能保持平常心态,就连阿诺斯卡的普通动作,都带着不同寻常的意味。
水声依旧,日光穿过树荫,不同形状的光斑洒落在两人身上。
黎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啪一下就砸下,双手贴在身侧,双腿蹬直,整个人蹦得比船底还板正,满脸的大义炳然。
可开口就露出怯,双唇抖得不行,颤着声就喊:“你、你、你来吧。”
这话说完,她立刻闭上眼,一副慷慨赴死的决然。
气氛陷入安静,因为过分紧张的缘故,黎安虽然闭上眼,但耳朵却竖起,就连一点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捕抓,细细分析半天。
但其中,并没有阿诺斯卡动作的声音。
她心跳狂跳,连呼吸都缓慢,只能感觉到阿诺斯卡停留许久的视线。
好像……
有点复杂
黎安咽了下不存在的口水,实在没有精力细想,双拳都紧握。
要、要来了吗?
船突然动了下,水声淅沥间,吓得黎安一抖。
好像有灰影落了下来,紧接着压到了黎安身上。
黎安紧张得过分,连呼吸都停住,感受到那人拽住自己手腕,往船边扯。
黎安没有阻拦,只是脑中一片空白,仍由对方将自己的手淹入水中。
当下面那个也要洗手吗?
黎安有些懵,却不敢问,紧闭的眼睫发颤,抖得厉害。
感受到温凉指尖从手腕攀往上,挤开她的拳头,指腹压住掌心,一点点往裏。
像是某种博弈,而黎安从一开始就全盘皆输。
涌进来的水淹没掌纹,又被挤压而来的手驱赶、碾压。
从指根到指尖,一点点慢慢搓洗,细致得好像某种严谨得过分的实验。
黎安深吸一口气,却没有吐出,仍由它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