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愣愣瞧着,不知为何眼眶发酸,低头时,又觉得摇椅边上缺了什么,好像……
好像是一只闭眼鼾睡的银狼。
自从踏入这个地方,脑中总是冒出奇怪画面,狼崽子再次甩了甩脑袋,叫自己不要乱想。
可是……
黎安还是忍不住伸出爪子,碰了下老妪脚边的地砖。
正当这时,那摇椅中的老妪慢慢睁开眼,那双眼眸浑浊而无神,先是看见宋清奕,而后才缓缓移到黎安身上。
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温和笑意,嘆息般地开口:“是你来了啊。”
狼崽子不知如何回应,只是无意识贴向宋清奕的小腿,尾巴垂在身后。
那人也不介意,只是慢吞吞再看向宋清奕,这一次多几分认真,仔仔细细端倪后,才道:“你的眼光不错。”
不知是在和谁说。
不过简单几句话,她却好像耗尽了体力,再次躺回摇椅,休息片刻后,才重新睁开眼。
这一次,她先看向旁边的画像,五官间的皱纹因此而舒展开,眼眸也慢慢有了神采,轻轻唤了一声:“大师姐。”
她语气更柔,又喊道:“思韫。”
狼崽子的耳朵抖了下。
而那人望着画像,如同曾经每日的谈笑低语,说:“没想到兜兜转转了一圈,竟是这个小家伙,你也没想到吧。”
“到底是我乱折腾了一通,早知就听你的,可……”
她摇了摇头,又笑:“可我也没什么事能做,瞎折腾就折腾吧。”
黎安听不懂她的话,只会用爪子去刨宋清奕的长靴。
那人听到声响,不由含笑瞧来,她是个很爱笑的人,眼尾的纹路都比别处深些,好脾气地看向狼崽子,瞧着她脖颈处一串丁零当啷,尤其是那缺一个小口的菩提子,又忍不住笑起来。
“她也是惯着你。”
黎安仰起头,茫然眨了眨眼。
还是听不懂。
她只好看向宋清奕,嘱咐:“该惯着就惯着,不听话也要罚,不然皮得厉害。”
罚?
黎安就听懂这一句话,顿时站起来,对着那人龇牙威胁。
那人就笑,揶揄道:“哟,怎么缺了颗牙?”
听到这话,狼崽子十分的气焰瞬间没了八分,耳朵一塌,好气又说不出什么话,只能对着对方发出一声“汪”。
真是气糊涂了,本能反应都出来了。
宋清奕瞧着心疼,又将狼崽子抱到怀中,一边摸黎安脑袋,一边看向对面,道:“前辈认识她”
寡冷的面容平静,隐隐带着几分警告。
那人不禁摇了摇头,笑道:“惯坏了她,有你的苦头吃。”
宋清奕面不改色,沉声反驳:“她本性不坏,再惯也惯不到哪裏去,我受得住。”
听到这话,那人顿时放声大笑,指着门口的木槛,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一声声喊道:“思韫、思韫你快瞧啊。”
像是妻妻之间相处久了的习惯,遇到趣事,总喜欢一声接着一声地叫着对方,要对方一起看。
这是有风吹过,将画卷吹得作响,犹如回应一般。
气得那狼崽子扒在宋清奕小臂,凶巴巴地瞪她。
幸好那人知趣,笑了半响就停下,慢吞吞道:“挺好的,挺好的。”
她又在说狼崽子听不懂的话。
不过很快,她缓过神来,看向画卷后,说道:“这是我的妻子林思韫。”
她补充:“也是我的大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