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上一次在后山都无事,此刻又在长生宗内,小狼毫无警惕之心。
可下一秒,突然有人从杂草堆中窜出,径直冲向小狼。
那人准备充分,刚出手便浑身招数尽出,黎安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草丛中再次响起窸窣声,那人足尖轻点,快速穿梭而出。
半个时辰后,祁空青洞府。
坐在主位的祁空青揉了揉眉心,暗道这都是什么事
早知道就不提下午那嘴,这一人一狼闹别扭,竟闹到自己这边。
她也不知道这两发生了什么,但她不是个傻的,只能瞧见她两在那边违心地斗气。
想到这裏,她又忍不住摸了摸手臂,布料下的鸡皮疙瘩冒了又冒,现在都没消下去。
真是稀奇。
她认识宋清奕两千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她夸自己,什么正派、刚正不阿,她还以为自个在宋清奕眼中,就是个为争一时意气、强行突破的傻子。
想起这事,祁空青不由摇了摇头。
当年她年轻气盛,被夸赞了那么久的年轻一辈第一人,却被宋清奕压的死死的,便在一次突破时,抱着超过宋清奕一次的心思,强行突破,以至于如今的命垂一线。
如今想来,她也不怪宋清奕,只是自己太傻罢了。
祁空青摇了摇头,缓声劝道:“这几日确实有对你不利的消息传开,但我已命人四处为你解释,还有上七宗……”
“那些老东西自私自利,连补天这种大事都想掺一脚,我们长生宗自会为你讨回公道。”
她语气坚定,想来这几日都在思索这事。
而另一边的宋清奕眉头紧蹙,只说:“我不过是想为她找条后路罢了。”
她这段时间不知为何,总心烦意乱,哪怕在思过崖中也无法安心打坐,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而且……
宋清奕脑海中又浮现白日中的那一幕,她是知晓祁空青杯中有毒的,前世祁空青身死,临死前特地将正在灵地寻找药材的宋清奕唤来。
一是为交代后事,希望宋清奕在她离开后,接管长生宗,可宋清奕忙于补天,只得让祁空青另寻他人。
二是她察觉到身体中的剧毒,她素来刻苦,除丹药外,入口之物极少,思来想去,只能怀疑到茶水中。
因补天之事,上七宗常聚在长生宗,她也因此每日四五杯浓茶,以至于中了奸人歹计,于是她让宋清奕小心提防。
之后宋清奕被整个修仙界追杀,精疲力尽时,那四长老终于放下戒心,松口说出她如何毒害祁空青。
因此,今日宋清奕瞧见祁空青举杯,便迅速思索该如何破局,可她还没有动手,就见怀中狼崽骤然起身,摔翻茶杯。
虽然黎安之后数次找补,而宋清奕一边配合她,一边又忍不住思索,黎安是不是也回来了
心烦意乱下,祁空青再来添乱。
宋清奕不禁反复想到前世之事,若是她这辈子还是无法阻拦,那健健康康的祁空青,或许可以庇佑安安……
念头一旦生出,便很难压下,即便抱着熟睡狼崽,也无法让她像平常一般平静下来,反倒生出更多杂乱情绪。
她只得深吸一口气,将狼崽放在被褥之上,转身踏入浴房,足足泡了一个时辰都没有理清自己的思绪。
思绪落到这儿,宋清奕如鸦羽的眼睫微颤,视线落在地上的三角巾上。
是黎安愤而离开时落下的。
说实话,她前世对黎安算不得上心,她那时忙着各地寻找灵物,而黎安,只是她无意路过,见那灵兽实在凄惨,随手救下的一个灵宠。
因此,她长时间将黎安丢于洞府之中,许多东西都不曾了解、准备,以至于今生犯了那么多笑话。
她揉了揉眉心,又想起帐篷中的误会,还有孟书雪几次送来的东西,那些零零碎碎的物件,堆满了宋清奕的纳戒,让她忍不住一次次愧疚、反思,她当真值得黎安一世又一世的真心以待吗?
宋清奕扯了扯嘴角,只觉得心脏坠得厉害,好像被什么重物压着,连呼吸都受影响。
若是黎安真的回来了……
她会怪她吗?
若是不怪,她为什么要僞装成之前模样,故意不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