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薪站在狭窄的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堵死了出路。
手机刺眼的光束直直打在许朝靥苍白又强作镇定的脸上,也照亮了杨的脸,那张在光下线条分明、英俊却毫无笑容的脸,以及那双深不见底、平静得如同寒潭的眼眸。
他身上之前的酒气和玩世不恭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强光让许朝靥不适地眯起了眼,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别想着报警求救什么的,”杨的声音低沉平缓,完全穿透了许朝靥紧绷的神经。
“没用的。”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手机——赫然是许朝靥自己的!
只见那手机的屏幕是完全漆黑的死寂,无论杨如何按键、试图滑动,都毫无反应。
“它在你摸到我那一刻就被我‘不小心’关机了。”杨薪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指尖却灵活地在几个完全不存在的按钮上比划了一下,“当然,现在它看起来就像一块完美的‘砖头’。等你安全回到宿舍……嗯,或许它会‘意外’恢复功能?”他轻轻掂量着那个死机的手机,如同握着一个无生命的玩具和致命的证据,“前提是……我们达成共识。”
“听着,朝靥。”杨薪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安抚,“放松点。我不是来伤害你的——恰恰相反,我很欣赏你的敏锐。”
他将手电筒的光线轻轻偏移,不再直射她的眼睛,让她能看清他的脸。
那神情里没有冷酷,也没有戏谑,只有一种沉静的注视,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给予某种无声的理解。
面对大学讲师梅琳,杨薪得听对面的条件,但是面对心智不够成熟的大一学生,他可以从容的引导。
“很少有人能注意到那些细微的东西,”杨薪的声音带着一丝真诚的赞许,“大多数人,包括你那些同学,都带着强烈的‘性别预设’,自动过滤了很多本该看到的异常。你不一样……你拥有侦探般的眼睛。”
这句肯定像一点火星,短暂点燃了许朝靥心底的骄傲小火苗。
“所以,”杨微微低头,目光锐利地穿透许朝靥试图强装平静的表象,“现在你已经验证了你的想法。我知道了你的发现。那么……我很想知道,接下来,你,许朝靥,知道了我的秘密后,想做什么?”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报复?揭露?还是……交换?”
“我……”许朝靥喉咙干涩,大脑在飞快运转。最初的慌乱被这句直指核心的问题拉回了现实轨道。
“我……我当时,真的就是一种非要解谜不可的冲动!就是想知道!”她坦白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但也努力保持着清晰,“我知道后……说实话,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是确认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仅此而已。还没想到下一步……”这是实话,她更多的是被验证成功的巨大冲击和随之而来的风险搞懵了。
“哦?没想好?”杨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好吧,那我来帮你想想可能的路径?”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如同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选项A,把我赶出学校?报警?或者……发个朋友圈配上耸动标题‘启妍大学惊现男导员’?或者直接挂社交平台?”
他上前一步,无形的压力再次笼罩许朝靥。
“你仔细想想,如果你这么做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一个男导员被轰走,或者一个丑闻爆发。你的大学生活会有什么质的飞跃?除了……换一个新的、或许更严厉或更蠢的女导员外?”
“而对学校呢?启妍大学,女子高校,爆出这种‘安全漏洞’般的丑闻,‘惊现男性教师长期潜伏’……舆论会怎么发酵?你知道现在网络的风气……”
杨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暗示:
“想想那些捕风捉影,‘某某大学某女学生诬告’最终导致整个大学被社会标签化的例子?你想成为引爆这颗炸弹、然后让整个启妍学生都背上阴影,甚至让‘启妍毕业生’在未来某些就业环节被戴着有色眼镜看待的那个人?”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对你个人的好处呢?除了可能得到一点满足‘伸张正义’的短暂快感?然后呢?”
许朝靥的脸色变得煞白。
杨薪的话像一盆冰水,将她心中那一丝尚未成型的“举报者”的念头彻底浇灭。
她想到了那些铺天盖地的标签,想到了校友圈可能因此遭遇的非议,想到了自己未来求职简历上“启妍毕业”可能产生的微妙障碍……巨大的现实风险和潜在的“母校污名化”连锁反应让她不寒而栗。
比起那点短暂的举报快感,这代价太大太大了!
“所以?”杨看着她眼中剧烈波动的光芒,知道他的话奏效了,语气再次放缓,“大家都是成年人。理性思考,利益最优才是正解。你既然掌握了这张牌……”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蛊惑,“为什么不试试用它,来换取一些实实在在的好处,让你未来几年的大学时光……过得舒舒服服呢?”
“我……作为一个导员,虽然级别不高,但在你毕业、评优、实践机会、资源分配等等方面……还是能提供不少便利和倾斜的。”
这句话如同石落深潭,在许朝靥心中激起了贪婪的涟漪!是的!举报他风险巨大;而利用他……可以换取实实在在的收益!
“您……您确定能做到?”许朝靥抬起头,眼神里怯懦褪去,开始闪烁起商人般的锐利光泽。
“不妨说说看?”杨微笑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谈判正式拉开序幕。
许朝靥深吸一口气,快速又清晰地说出她快速在心里盘算过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