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对三公主笑,从腰上解下来一个荷包递上来:“三姐姐给,潭拓寺今年的第一支打花苞的白玉兰。”
三公主惊喜地接过来,打开荷包看一眼,望着弟弟妹妹们闹着要吃素斋的身影,抿唇一笑:“谢谢四弟。”
“绰约新妆玉有辉,素娥千队雪成围”的缤纷白玉兰,唐代诗人咏:“晨夕目赏白玉兰,暮年老区乃春时”,说女子天天赏视玉兰,嗅着浓郁的芳香,可留住岁月,永著青春。其中尤其潭拓寺的双色白玉兰最为出名,三公主知道亲弟弟的德行取不来,求助于四弟,果然……。
三公主瞄着没有注意悄悄收好荷包,嫣然一笑:“多谢四弟了。以后有需要姐姐的地方,尽管提。”
四爷一抱拳:“三姐姐仗义,弟弟义不容辞要麻烦三姐姐。”
三公主:“……”
“好~~”三公主伸手比划他的鼻子羞羞脸,人却笑得明艳爽朗,暮色下,豆蔻年华的小姑娘,鹅蛋脸上双颊红晕,比枝头盛开的白梅花更娇艳。
四爷宠溺一笑。
洗漱沐浴换了一身衣服,去乾清宫,康熙、太子、大阿哥、三阿哥都在,还有一个年轻人跪在下方,低着头。
四爷打量一眼,小小的奇怪:“这脚怎么了?抬头来。”
年轻人犹豫着抬头,却又慌张地喊一声:“四爷,草民丑陋,怕吓到您。”
“爷是吓大的不成?抬头。”
那年轻人慢慢地抬头,似乎是给他适应时间。
四爷:“……”哈哈哈大笑。
“眼歪,手蜷,足跛,门偏,所谓是‘五行不全’,汗阿玛,这哪里来的人?儿子再细瞅瞅啊,目光果决坚毅、清正有神,眉间可见机灵聪慧。不错不错。”
太子、大阿哥、三阿哥不忍心看年轻人受伤的表情。
可这年轻人真的是一个聪明人,也是心性坚强的人,直接伏地磕头,大声喊着:“臣施世纶,感谢四爷夸奖。”
康熙正嫌弃姚启圣推荐的年轻人长得实在丑,听了这话畅快大笑:“好!如此心性,殊为难得。既然如此,就叫你‘施不全’吧。‘五行不全’不怕,心全。”
“草民施不全谢皇上赐名。”
四爷拍手欢呼:“恭喜汗阿玛。先皇赐名陈廷陈廷敬,朝廷得一能臣。汗阿玛赐名施世纶施不全,再得一个能臣。”
三个哥哥一起脸上肌肉抽抽:弟弟你拍马屁能认真点吗?
康熙摸着胡子志满意得。
“姚启圣在最后的折子里大声夸你,与一众年轻人不同。朕信他的眼光。‘带甲横波摧窟宅,悬兵渡海列艨艟。烟消烽火千帆月,浪卷旌旗百万风。……’是你在澎湖海战中写的?年轻人有志气。你父亲在信里给你的兄弟求职务恩荫,独独不给你求,是不是知道不需要给你求呀?”
施不全磕头:“回皇上,是草民写的诗词,草民没想到皇上主子爷知道,草民惭愧。父亲的意思,为人子只管听着。”
四爷张口就来:“汗阿玛,儿子知道。施琅总觉得施不全能干聪明,完全不要顾着,那真真是偏心得紧。”
康熙一噎。
施不全一呆。
太子赶紧插言:“汗阿玛,施不全作为靖海侯的儿子,不去科考,没有恩荫,您看给什么职务?”
大阿哥却是点头:“四弟言之有理。连一般读书人科举的权利也没了,还不给求恩荫,这父亲当得不是普通的偏心。”
三阿哥鹌鹑地一低头。
四爷重重点头。
康熙嘴角一抽,小四胖就能要好好的严肃场面变成家常伦理,要人忒是无奈。
“江苏泰州知州,即日去上任。朕先看看你的能力。”
“臣遵旨,谢主隆恩。”施不全再次磕头行礼,声音慷锵有力,胸腔里一股豪情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
施不全去泰州赴任。
博学鸿儒科开考,彭老先生得了一个“丁”,伤心欲绝要跳护城河,被侍卫们救了下来,还有康熙开恩,给了一个县令的官儿,就在直隶内的一个县,三河县。
县令的小官儿,也不用来给皇上谢恩,直接去上任。彭老先生知道自己真遇到贵人了,他已经知道大孩子张廷玉是皇子老师张英的儿子,能要张廷玉乖乖听话的人家,估摸着是皇亲国戚,他也不敢多问,也没有贵重礼物可以送,临走之前去张英府上,拜托他转交一份自己写的民间笑话小册子。
四爷在课间休息的时候,看着小册子,眯了眯眼睛反应过来,拍腿大笑。
大阿哥:“四弟,你拍的是大哥的大腿。”
四爷:“大哥,好好笑,你快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