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玳听到这拙劣的话,瞳孔狠狠一缩,坐在地板上嚎啕大哭的赵嘉也惊得瞪大了泪眼。
满殿宫人听到国君喊出来的“巫蛊”二字后,也都吓得不敢再说出一个字了。
整间书房霎那间变得寂静无比,衬得窗外的雨声都陡然间变大了。
赵嘉此刻心乱如麻,他虽然年纪幼小,但也知道“巫蛊”二字的可怕,他害怕的不得了,看着父王悲痛大哭道:
“父王,你冤枉母后了!母后心性善良,不可能会对您行诅咒之事的。”
姬玳也扶着额头从地板上艰难地爬了起来,几步走到坐在地板上嚎啕大哭的儿子旁,将儿子扶起来,满眼失望地看着赵偃自嘲地苦笑道:
“赵偃,我们俩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丁点儿的信任吗?”
“我出身贵族,乃是正宫王后,还育有一个聪明伶俐的嫡长子,想要拥有的东西都有,我有何动机去诅咒你和倡女又为何要难为赵迁一个上不的台面的卑贱三岁庶子!”
“我姬玳祖上乃是周天子血脉!平生做人做事光明磊落!我做过的事情我认!但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也不会任由你和这个倡妾联手给我身上随意泼脏水的!”
听到姬玳这一口一句“卑贱庶子”和“倡妾”的蔑视称呼,赵偃眼中的火焰明亮的都险些快要冲出眼眶熊熊燃烧起来了!
姬玳这是在骂他的爱妾和爱子吗?!错!这明明是在变着法子的在骂他自己眼瞎心盲!
一瞥见那静静躺在木地板上的三个邪恶布偶,又想起正小脸通红、躺在小床上起高热的爱子赵迁,赵偃这一刻气得,简直连拔剑杀了姬玳的心都有了!
他愤怒的胸膛起伏,再度抬起大手重重照着姬玳另一边脸颊狠狠打了过去。
艳夫人也当即捂脸痛哭道:
“王后姐姐,这阖宫上下谁人不知您平日里就把我们娘俩儿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每次臣妾带着迁来拜见您时,您都像看到脏东西一样冷冷的将头转过去!”
“臣妾自知出身卑贱不敢与您相争,更不敢奢望能让迁与储君相争,可是,呜呜呜呜,您若对臣妾不满,您就冲着臣妾来啊!为什么要对君上行诅咒之事呢君上可是我们赵国的天,若是君上不幸被诅咒身体抱恙了,我们赵国的天岂不就要塌下来了”
“您虽然什么都不缺,可是您憎恶臣妾抢夺了大王的宠爱!您心中有气,尽管收拾臣妾就行!为何要对迁小小一个孩子做出如此恶毒的巫蛊诅咒!您也是做母亲的,难道良心就不会痛吗?!”
“倡妾!”
姬玳双眼冰冷的盯着艳姬的眼睛,肃然道:“本宫再说一遍!本宫没有动过赵迁一根手指头!也没有进行过任何巫蛊诅咒!”
“你这淫妇和郭开倒是心性狠辣!想要绊倒本宫与太子竟然舍得诅咒你的亲生儿子,你可当心些,别一不小心玩脱了,真把赵迁给年纪小小诅咒的夭折了!”
听到姬玳一语道破了自己心中的隐秘,艳姬心脏重重一跳,下意识看向站在身边的大王。
“啪!”
赵偃看到确凿的证据明明都摆在木地板上了,姬玳不仅不认错,阴阳怪气地骂了自己爱妾、爱子不够,竟然还把自己的爱臣郭开也给牵涉进来了!
他的眼神已经冰冷的像是在看死人了,不顾长子的苦苦哀求,直接使出浑身的力气又伸手照着姬玳红肿的侧脸重重打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比前两巴掌都重,不仅把姬玳再度打倒在地,还将其额角狠狠碰在了案几上。
赵嘉已经完全被吓懵了,看到母后的额角都磕伤了,青紫的肿胀中露出血津津的伤口,他立刻哆哆嗦嗦、手脚并用的爬到了母亲怀里,颤抖地大哭道:
“阿母!阿母!”
姬玳的一颗心早就在赵偃不听谏言,气死平阳君、强娶倡女入宫之时就彻底死了,因为心中剧痛难忍,精神上获得太痛苦了,此时反而感受不到脸颊上的疼痛了。
她含泪按着案几爬起来,边将哭得快要断气的儿子紧紧搂在怀里,边双目含泪地微微仰头看着赵偃,语气疲惫地说道:
“赵偃!我知道你兴师动众搞这么一通想要做什么!不就是想要用巫蛊之事把我和嘉的名声给彻底败坏了,好把我们娘俩儿给废黜了!从而能把你宠爱的倡妾和她所生的野种捧到继后和储君的位置上吗?!”
听到姬玳这大实话,赵偃盯着她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了。
作为一个在秦国当了几年的质子,他也不是蠢不可及,自然知道巫蛊之事确实有些蹊跷,但是与姬玳相比,他根本不会相信自己宠爱的艳姬会亲手诅咒他和迁。
在他内心深处觉得应该是哪个看不惯姬玳的宫妃在姬玳背后给她狠狠捅刀子了,可是这事实真相不重要,重要的乃是姬玳本就是他父王生前给他选的妻子,这几年下来,他们俩早就两看两相厌了!
他来时就已经打定主意了,要趁着这件事情彻底将姬玳母子俩废后!废储了!
他神情冷酷地对着姬玳无情嘲讽道:
“姬玳,寡人当年真是眼瞎了!才会听了先王的话,把你这样的毒妇封为王后!还让你生下了寡人的嫡长子!”
“怪不得赵国这几年国运不济,战事失利,寡人运势受阻,迁也三天两头生病呢!原来都是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国母!王后!嫡母!在自己宫中偷偷对赵国!对寡人!对艳姬他们娘俩儿行巫蛊之事啊!”
“你做出来的这些毒事简直是罪大恶极!罄竹难书!别说父王已经不在了!纵使是父王还在世,寡人也要亲手将你料理了!”
“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赵偃你明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姬玳气得身子发抖,泪如雨下地泣血哭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