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驍低头,语声恭谨,“宴会中潜伏了臥底,我与二当家奉命出去执行任务,不幸遭人暗算……二当家遇难,我无力回天。”
墨岩走到他面前。
猛然抬手,按上他的肩头。
他俯近几分,声音沉缓,像钝刀刮过骨缝。
“梟,我很好糊弄吗?”
陆驍没有回答,可隨著大当家的动作,身体骤然绷紧,像咬死了的牙关。
他面色依旧平静,可面色却愈发苍白,额际渗出冷汗,浑身肌肉都紧紧绷了起来,手臂上青筋蜿蜒起伏,像在无声角力。
墨岩看著他苍白的面色,眼底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他幽幽开口,语调不疾不徐,像猫捉老鼠般,充满著某种戏謔和嘲讽,“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乾的那些事?”
“你去老二的宴席上抢了一个人,一个雌性。”
“你千方百计护著她,送她走,甚至为了她杀了老二……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
“梟,真没想到啊。”
“你也会有软肋。”
他每说一句,按在肩上的力道便重一分。
陆驍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下頜线紧绷。
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像不折的傲骨,可他身侧的双手攥成拳,手臂已在微微发抖。
他脸色愈发苍白,额发被冷汗浸湿,连那双青灰色的深眸都熬出了红血丝,泛起猩红的底色。
墨岩很快便鬆了手。
就像前辈对待有潜力的后辈那样,他甚至轻轻拍了拍陆驍的肩,仿佛刚才那场暗中的较量並不存在。
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慈爱,“梟,我可是很看重你的,我希望你能记住,既入了天空之城,便不得背叛。”
“否则等待你的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陆驍低著头,嗓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我明白。”
墨岩这才满意地笑了,“能明白就好,一个雌性罢了,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我懒得追究你跟她什么关係。”
“可你也別在这件事上栽了跟头。”
陆驍頷首,“是。”
“看在你立过那么多功劳的分上,这次我不跟你计较,这个月的『归巢,我扣下了。”
墨岩语气幽深,“別再有下次。”
说完,他挥了挥手,让陆驍离开了。
陆驍退出唳刃殿。
他回到自己的宫殿,屏退了身边所有下人与守卫,独自將自己关进一间密室。
门闔上的那一刻,他吐出一口血。
他跌跌撞撞的走著,身体却像是骤然失力,摔倒在地,浑身像被碾过般,每一寸骨血都在叫囂,身体都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困兽般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逸出。
周身气息乱成一团,牙关咬得太紧,血从齿缝渗出来。
轰的一声,他一拳砸在墙上,想通过这种原始暴力的宣泄,来对抗身体的痛苦,可却没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