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呀。”童声软糯,乖巧地又叫了一声。
衣袖被捉住,他循着侧头看过去,就见自己嶙峋瘦弱的手腕上,覆着一只干净白嫩的小手。
是两只对比明显、却都很稚嫩的手。
“哥哥你也在找回家的路吗?”小手的主人询问。
江应深垂着的眼睫轻颤,思绪滞缓,很久后才理解这句提问。
但是……回家?
不是的,他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大概是没有得到回应,拉着他的小人又叫了几声。
“哥哥。”
“哥哥……”
全身都疼,喉咙酸胀到无法出声,江应深忍着太阳穴的跳痛,抬眼扫过去。
映入眼帘的衣物精致整洁、用料讲究,露在外面的皮肤也白白净净,完全与这灰扑扑的荒废之地格格不入。
像个误入贫民窟的小王子。
视线沿着白皙小巧的下巴继续往上。
小人顶着他审视的视线,弯着眼睛,笑眯眯问道:“哥哥你知道这是哪吗?”
如同被什么吸引一般,所有的注意力都聚集在那双乌黑莹亮的眼睛上,江应深静默了许久,才想到去观察对方的长相。
然而在即将看清脸的前一刻,意识却突然抽离。
……
江应深缓缓睁开眼睛,还未聚焦的视线落在斑驳的屋顶。
是梦。
“你做梦了吗?”压低的声音从床边的窗外传来。
江应深几乎是本能地循着声音转头看过去,就见窗外站着个纤薄的侧影。
正背对着自己在打电话。
“梦到了什么?”漆许还没意识到屋里人已经苏醒,继续压低声音询问。
电话另一头的人闭了闭眼睛:“……一个小男孩。”
漆许有些奇怪,迟洄居然会因为做了个梦一大早打电话过来。
“是你认识的人吗?”
迟洄犹豫了一会儿,回答:“不知道。”
不是不认识,而是不知道。
“那他做了什么?”漆许摸着怀里毛茸茸的小狗,又问。
迟洄想起梦的最后,定格的那一幕:“他在…对我笑。”
“啊……”漆许抿着嘴巴,哑然。
一个不认识的小男孩在梦里对着笑,怎么想都有点诡异。
“是不是你最近的压力太大了呀。”漆许知道迟洄最近很忙。
虽然网上的舆论最后还是被他公司的声明压了下来,但尚在余韵并未完全平息,应该很辛苦。
迟洄沉默数秒,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漆许,我想见你。”
漆许还是第一次见迟洄如此坦诚,看了一眼正在晾衣服的老孟:“你现在在荣市吗?”
今天是休息日最后一天,昨天他和江应深吃完晚餐,在老孟的坚持下留宿了一晚。
明天他要去临瀚实习,如果迟洄在荣市,他可以等把江应深送回家后,再去见迟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