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扬起来,吹动梁安头发胡乱飞舞,笑得周围一切在赵宴时眼里都放慢了速度。
“打铁花喽——”
“叮——”
又是一声,那一锤似乎砸偏了,正中向火花接近的两个男人身上,在火花四溅的一刹那,从人群中穿行而过奔跑的俩人某一处撞在一起,也溅起了红色水花,映得眼底热烫,猛烈跳动的心蹦乱了,在火花下停止后也不再平静。
火花从高处坠落,四散在地上后湮灭。
明暗交替,眼前人的脸忽明忽暗。
梁安深吸了两口气,忍不住揉揉胸口,他克制不住想说些话,张口却又止住,无措舔舔干燥的嘴唇。
“我……我帮你系好。”他慌乱找到一件事做,抓住半遮狐面的绳在赵宴时脑后轻轻打了个结。
火花又溅起来,挨得近了坠落时像是要烫着人了,梁安忙抬胳膊挡在前面,但他们与火花之间,又远远还没到能被烫着的距离。
“宵行。”梁安又扭捏叫道。
他盯着脚尖,不知怎的,就是想叫叫,叫完就止不住想笑。
“靖之。”赵宴时急促说,“小鼓丢了。”
梁安怔怔抬头,看空空如也的手,刚才顾不上了,全丢完了。
他懊恼扶额。
“还不远,去找吧。”赵宴时说,他顿了一下,“我就在这里等你。”
梁安犹豫,但赵宴时坚持,且不容他拒绝,别的倒也算了,那支小鼓,梁安也想找回来送还给他。
他心里还乱糟糟的,答应着往回走,一步三回头看。
赵宴时的脸就在腾起的火花里亮起,又隐没在黑暗中,他戴着狐面,梁安看不清楚。
收紧背后的手,赵宴时拿出来看着那支小红鼓,手指都在抖。
他抬头,看已淹没在人群中的梁安,心脏止也止不住猛跳,几乎要撞破胸膛看看遮挡之外的明亮世界,再垂眼看鼓,终于在火花亮起的一刻将它丢在草丛中,转身离开重新寻个地方等梁安回来。
他独自一人,仰头看亮起又灭的火花不知多久,肩膀忽然被人抓住,赵宴时心中一惊。
“阿灵!”
来人力气之大已迫他转身,火花溅起带着光映在两人身上。
对面一身月白衣裳滚着银线边,火花一闪极醒目,在光暗下去的一瞬间他扫到狐面人身上,脸上表情变换极快,俊脸冒出几分强压着的惊慌。
赵宴时眯起眼睛,还没说话……
“什么人!”
就在瞬息之间,又有人已极快奔来迅速劈开抓住赵宴时的手,再一旋身已将剑柄横在眼前。
“没事吧?!”梁安急促回头问。
赵宴时摇头安抚:“无妨。”
一颗心重新落地,梁安稍松一口气,再警惕盯着面前的男人,冷声斥道:“你是何人?”
“阿淳!”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又来一人。
这一声“阿淳”叫刚准备说话的月白衣裳迅速回头,很快看见他在找的狐面,匆匆迎了两步正接到人。
“谁叫你走这么快了!”月白衣裳疾色斥道。
光又映起,另一人与赵宴时一同拿下脸上的狐面,露出一张俊秀白皙的脸,鼻尖左侧小小一粒痣平添几分柔情意,两人对视,都微微顿住。
这下梁安和赵宴时心中有数了,方才那人未必是有意的,是在夜里认错了人。
今日赵宴时穿了件青玉案色外袍,对方身上也是件差不多的青色,手里拎着完全一样的半幅狐面,身型倒也相似,在视线不明地乍一看确实可能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