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再仔细看两人容貌自然截然不同。
刚才梁安多看了这人两眼,莫名有些熟悉,现在他取下面具挨得近了能看清脸又像是错觉。
“你又这样。”这人说话和和气气,半点不焦躁不着急,他远远瞧见急赶着来,现下深深喘了两口气。
月白衣裳急道:“什么天大的事值得你跑过来?!”
既然只是认错人而已,梁安因方才误会打了人家的手,现在也想道歉离开。
他上前拱手,闻到对面一阵淡淡草药味道:“这位兄台抱歉,一场误会而已,烦请莫怪。”
“公子客气。”说话的是和气那位,他温声笑笑,“在下沈濯灵,这位是我好友,方才一定是他急脾气上来先打扰了,应当是我抱歉。”
他连说话也是轻轻柔柔的,春风拂面一般。
沈濯灵看向后面的赵宴时,又看他手中的狐面温声笑道:“想必小裴是寻我不见,错认公子是我了,沈某代他赔个不是。”
小裴。
梁安赵宴时心中一动。
这姓氏在别地无妨,在泉定就耐人寻味,那么想必这位就是……
“濯灵!”裴真根本没功夫听这些,拽着沈濯灵的衣裳皱眉:“别再说这些,咱们先回家叫大夫看过再说。”
沈濯灵无奈,轻声说道:“无礼。”
“莫非这位就是鼎鼎有名的裴老板?”梁安抱拳,“失敬,在下……梁纪,这位,是我好友,萧行。”
这下一直要带沈濯灵回家的裴真停下,他抬眼看梁安,浓眉上挑:“梁纪?”
如同梁安对裴真的裴字敏感,裴真也一下子将目光锁定在这位梁纪身上。
“我是裴真。”裴真点头,他松开沈濯灵,先扫量他一眼没大问题才又正式与面前两人说话,“方才一事是我莽撞。”
他拱手向赵宴时:“萧兄弟,多有得罪。”
说完掏出一锭金:“小小赔礼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果然财大气粗,不愧是富有四海的裴家人。
梁安皱眉,刚要说话赵宴时已回道:“不过错认一次得一锭金,烦请裴老板再错几次,我也好‘笑纳’。”
裴真意识到赵宴时不满,还没再说,又被沈濯灵拦住。
“萧公子看起来年岁不大,不要与他这在黄白之物里打滚的生意人一般见识。”沈濯灵拂开持金子的手,对赵宴时笑道:“不过小裴没有恶意,只是做法欠妥,还请莫怪。”
他说完终于忍不住咳嗽,开始因有外人在强压住,一咳起来止不住慌忙转身,被裴真接住。
裴真搂住他两条胳膊,不住歪头看他,脸色已极难看:“阿灵?怎么样?我说了咱们快回家,你总是不听我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叫梁安两人也怔住,裴真慌慌张张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倒出药丸塞进他口中,急皱眉替他顺气,但沈濯灵咳疾来得厉害久久不能平息。
怪不得方才并未挨得多近已闻见有药味,想必又是位拿药当饭吃的。
梁安想起怀里有兰渝给的平气的苦药丸子,掏出来又说:“我有位朋友擅长治些杂症,这有平气药丸,只是不知对不对症不敢胡乱给沈兄吃……”
他说着说着也暗骂自己糊涂,谁会平白吃一个陌生人给的药。
他无措看一眼赵宴时,赵宴时过来合上他手,微微摇头。
这功夫沈濯灵可算好些,直起腰慢慢喘气,还没喘匀又对梁安笑道:“多谢梁兄弟,我是顽疾,无药可医。”
“谁说的!”裴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又要再说几句,又看着把两颊都咳红的人满眼心疼,再说不出一句重话。
沈濯灵笑笑,看来已习惯了这样的对话。
他自己接受,不妨碍有人不接受。
梁安对沈濯灵很有些好感,这人温柔和气,实在不像个坏人,得此顽疾也真是辛苦。
他想想,还是重新把药递过去:“沈兄,不瞒你说,做这药的朋友说是神医也不为过,不说有起死回生的妙手,起码我眼瞧见比沈兄更疑难的病症他也曾医过,这药不妨带回府去,叫府上大夫验过无妨之后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