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就这么有惊无险,全须全尾的出来了?从那个传闻中的裴家——
所以,即使收到已经感情破裂的前妻送来的意味不明的晚宴邀请函,他也没有生气?
那他的脾气不是挺好的吗?——
尹氏的人走了,裴知砚叫手下也全都离开,自己默默拿着邀请函进了卧室。
邀请函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是手写的,字体属于时晴,裴知砚一眼就能认出来。
凑近时候,香味就更加清晰了,和一个星期前,时晴来拜访时身上的气味一样。
一年前,她身上的香水味不是这样。
裴知砚还记得她那个时候很爱换香水,因为他闻不惯,时晴为了折腾他,故意换各式各样的香味,后来他闻惯了,她反而不喷香水了。
她身上的味道,他一辈子不会忘。
所以她现在又是为了谁换了香味?
裴知砚反复看这短短几行字的邀请函,逐字逐句地读,他的目光将每一个字,一笔一画,全都在心中反复描摹了无数遍。
她写的时候谁在身边,她之后准备怎么做,她真的只是想要和裴氏合作吗?她现在怎么看待他?为什么一年前抛下他,现在又重新出现?
裴知砚的目光沉沉地落在薄薄的纸页上,几乎快要化成实质,他想要知道时晴在写这封邀请函的时候在想什么。
久违的,强烈的掌控欲又涌了上来。
这种负面的,黏稠的,无处不在的负面情绪,在心中像是波涛般涌动。
想要她每分每秒都在自己的视线之下——
裴知砚自己的情感很扭曲,既沉重又阴郁,任谁被这样喜欢,都会觉得恐怖。
这样很不好,但是他不是自己改掉这样的坏习惯的。
对上时晴,他所有的手段都派不上用场。
时晴是个无懈可击的女人,纵使负面情绪再强,也影响不到她一丁点,反而只会反噬自己,一年前裴知砚已经领教过这一点了。
因为嫉妒和占有欲,他想要把时晴困在身边,反而被她利用,直接反过来狠狠报复了他,之后直接人间蒸发,一消失就是一整年。
现在又这样轻描淡写地送什么邀请函来。
明明他都已经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已经放弃这段感情了,她却反过来寻找他,当初不愿意和他见面的不是她吗?那现在这样又是什么意思?
因为怀孕生子,裴知砚避开所有人,反而阴差阳错重新引起时晴的关注,让她反过来寻找他。
裴知砚不明白时晴到底是怎么想的。
窥视欲与掌控欲越强,就会越焦躁,自己就像是被蛛网缠了满身的猎物,像是被困在瓶子里的小虫,几乎快要发狂。
裴知砚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在失控。
反应过来时,已经推着轮椅到了婴儿房内。
几个佣人紧张地站在一边注视着他,他停在摇篮前,注意到佣人们的目光,他才回过神来,恍惚地发觉自己似乎对着孩子发了好一会的呆。
孩子正沉沉睡着,脸上浮着两团红晕,时不时还咂巴砸吧嘴。
节奏绵长的呼吸,奇异地安抚了裴知砚的情绪。
他缓了一会,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自觉对这孩子并没有什么父爱,但如果没有她,他现在一定已经疯了。
啊啊……对。
时晴说不定就是想要逼疯他呢?——
时晴的晚宴订在三天后,在一家并不怎么显眼的会员制饭店里。
回国后的工作太多,几乎让她忙到连睡觉的空余都没有,但她还是挤出时间,兑现和裴知砚的约定。
到包厢里时时间尚早,时晴直接在沙发上撑着脑袋小憩,叫助理等裴知砚来了再叫她。
其实裴知砚也不一定会来。
时晴刚刚睡着,就听见助理小心翼翼地叫她,还没睁开眼,就听到轮椅滚动时发出的微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