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睫,门已经被推开,一群穿得黑压压的人进了门。
他们向旁边散开后,裴知砚的轮椅被推到前方。
薄薄的灰色毯子遮盖住修长的腿,他转动着手上的玉石珠串,长发低束,落在左肩,直到来到时晴的身前,才缓缓掀起眼睫。
包厢的空间很大,时晴的身边没有人,她放松地歪在朱红色的真皮沙发上,似乎正在小睡。
稍微转动视线,才看见距离她较远的包厢内,还有几个人在,看样子是她亲近的下属。
裴知砚微微挑了一下眉。
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接近讥讽和冷笑之间的表情,但那表情也像流星一样短暂,很快变成了冷冰冰的样子。
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和时晴握了个手,就示意属下将他往餐桌边推,表示晚宴可以开始。
说是谈合作,还真就正正经经谈合作。
带了一大堆人,坐在离她最远的位置,在大圆桌的两边,只能遥遥相望。
餐桌上裴知砚也不怎么说话,他的话似乎全都由属下代理了,只是默默地端着酒杯喝红酒,神色冷淡。
时晴不知道裴知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话少了。
但是合作的事意外地谈得很顺利,如果不是裴知砚事先有授意,恐怕没人敢作这个主,来和尹氏谈合作。
原本以为要和他谈合作还要费一番功夫,没有想到这么顺利,就将合作的章程定下来。
一场约会,变成了公事公办的商务晚餐。
隔着这么多人,倒不好和他说话了……不,其实以她的性格,想要说什么,即使在场的人再多,也能照说。
但她对裴知砚的反常态度有些疑惑。
他看起来仍对她非常抵触的样子,可是如果避之不及,为什么要来赴约?她原本以为要用强硬一点的手段,才能再见到裴知砚呢。
既然愿意赴约,又为什么要对她摆出这样冷若冰霜的模样?
一顿晚餐,在这种古怪的气氛中结束了。
这时候夜已经深了,安静了一晚的裴知砚终于开口,却是低声吩咐身边的人去安排回去的车,他预备回去了。
得了命令的手下推着他的轮椅准备离开。
今晚注定没有什么进展,但谈下生意,还约定了下次细谈合作的时间,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
时晴没准备拦裴知砚,虽然对裴知砚的秘密很好奇,但她向来很有耐心。
她目送裴知砚离开,裴知砚的轮椅被下属推到门边时,他却忽然转头,又看了她一眼。
又是刚见面时那种略带讥讽,又隐隐含着冷笑的模样。
他的视线一触即分,很快又别开。
电光石火之间,时晴恍然明白过来。
她在原位上又坐了一会,推说要去出去透透气,一个人单独出了包间。
走廊上静悄悄的,灯光柔和而昏暗,和包间里的热闹区分开来,异常的冷清,只有她一个人。
时晴捋了捋发尾,往餐厅的花园方向走去。
刚走到走廊的转角处,她就意料之中地被袭击了。
一只手忽然从角落伸出来,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一声不吭将她往转角的阴影里拉。
时晴早有准备,顺势就反扣住了这只手,将其一拉,反推到墙上。
没看清时候,她就已经在黑暗中摸到了他手上的玉石手串。
迎着光一看,毫不意外的是裴知砚。
而且是眼尾通红,嘴唇都快被咬破了的裴知砚。
他被按在墙上,原本扎得整整齐齐的长发散开,略长的发丝凌乱遮住眼,冷冰冰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阴沉沉盯着她。
“特意在这里等我?”时晴觉得好笑,她刚才接收到裴知砚的眼神,果然一出门就被狩猎了,“想做什么?”
“我放开你,我们好好地交流,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