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蓉拿起一块海绵,打上泡沫。
“坐好,别乱动。”
她…开始帮我擦背。
有点怀念,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她就喜欢这样。
海绵粗糙的质感在皮肤上摩擦,有点疼,但疼痛反而让人感到真实。
“这里,”她的手停在我的后颈,“放松,老公,这块肌肉松下来。”
我松不下来。
“赵德胜……”我闷在膝盖里,声音含糊不清,“他们……是假的……”
“嘘。”
惠蓉的手指按在我的嘴唇上。
“我知道。”她淡淡地说,“我知道那是假的。那个小姑娘、赵德胜、张伟。”
我猛地抬起头。
她怎么会知道张伟的事?
惠蓉看着我,嘴角略有一丝笑意。
“老公,不是那么多人都有勇气公开站出来为你说话”她把海绵里的水挤在我的肩膀上,热水顺着我的锁骨流下去,“但也不是那么多人都是落井下石的鼠辈,一个电话的事儿,他们还是愿意打的。”
“现在”
“别想了”
她的手握住了我冰冷的脚踝,用力揉搓着。
“那些事,你不适合。从你进这个门开始,林总监就给我滚蛋去。”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温柔,却又带着一种尊严。
“现在在这里的,只有我的男人。受了委屈、浑身冰凉的男人。”
她抚摸着我的后脑勺,指尖插进发丝里,轻轻地梳理着。
淋浴喷头从我的头顶浇下来。
水流流过我的眼睛、鼻子、嘴巴。
我闭上眼。
在那一刻,在水声的掩护下,我终于…忍不下去了。
没有嚎啕大哭。
没有歇斯底里。
眼泪无声地混在温热的洗澡水里。
我以为自己很骄傲。我以为自己很忠诚,我以为自己为公司熬过了无数个通宵。我以为我在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违背过原则。
真是自以为是。
惠蓉没停下动作,她只是更用力地帮我搓洗着身体,仿佛要搓掉一层并不存在的污垢。
……
二十分钟后,我被擦干,塞进了被窝。
卧室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暴雨声隔绝成了背景音。
被子里有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
我依然觉得冷。
惠蓉关掉了那盏唯一的落地灯。
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发出萤火虫般的光芒。
窸窸窣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