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所有的资源,所有的‘卖身钱’,都用来买了那个最显眼的‘门面’。这种女孩,是为了钱才做局的,这毫无疑问。但是……”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那个赵总,我记得你在微信上吐槽过他。说他连部门聚餐都要拿发票去财务报销,连自家车加油都要蹭公司的油卡,是不是?”
“是。他是个著名的铁公鸡。”我点头。
“那就对了。”
安娜向后靠在椅背上,像是一个刚刚解开谜题的侦探,姿态舒展而惬意。
“一个连奶茶钱都要算计的中年男人,绝对不会自掏腰包花十几万现金,去收买一个愚蠢的棋子。她不过是一个耗材,对他来说,这笔买卖‘不划算’。”
“在中国,这种有点小权力的中年男人,如果想花大钱办私事,又不想自己肉疼,通常只有一个办法……”
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直直地刺入我的眼睛。
“……报销。”
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别查那个女孩的流水了。”安娜淡淡地说,“也别查姓赵的私人账户了。那是死胡同。”
“去查查那个男人的报销单。查查公司的‘备用金’。查查最近有没有名目模糊的大额‘咨询费’或者‘采购费’。”
“我赌那个包,是用公款买的。”
我的手开始发抖。这次是因为兴奋。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赵德胜那个吝啬鬼,怎么可能自己出十几万?他一定是走了公司的账!只要是走账,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但我随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可是……”我咬着嘴唇,“赵德胜自己也有皮包公司,何况就算查到了报销单,我们怎么证明那个钱是买包的?他可以把发票做得天衣无缝,比如写成‘技术咨询费’。只有三天了,我们来不及去核实发票的真伪……”
希望刚刚燃起,又被现实浇灭。
三天。哪怕我们知道他是挪用公款,要走完取证流程,黄花菜都凉了。
安娜看着我。
她慢慢地合上了那本《玛丽·安托瓦内特》。
“老板娘。”她轻声说,“你真是个……善良的好人。”
这句夸奖听起来像是一种讽刺。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她比我高,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我本能地想后退。
安娜贴近我的脸。
太近了。我能闻到她身上那种冷冽的气息,能看到她瞳孔里倒映出的那个惊慌失措的我。
“位高权重的男人,哪有经得起查的?只要有三行字,黎塞留就能吊死任何人。”
“何况,谁说我们要查发票的真伪了?”
“真相?这重要吗?重要的是……观众看到他们‘想看’的真相。”
“我听说中国有个成语,叫‘请君入瓮’。不就是专门为这种时候准备的吗?”
我不懂。
“什么意思?”
安娜的笑容带着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邪气。
“三天,按照正常流程,要查贪污,确实查不出什么名堂。但如果……这件事不仅仅是‘贪污’呢?”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智慧城市,中枢系统,数以亿计的敏感数据。”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一笔不明来源的海外资金,进了竞标公司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