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鞠躬,那一头如瀑布般的金发滑落。然后双手像捧着某种炸弹一样,把那个塑料大礼包递到了我面前。
“这是给两位的‘年货’。”
那双浅蓝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诡异的…真诚,真诚得我一时间甚至不知道如何接这个大地雷。
然后她字正腔圆的朗诵起某种古老的咒语:。
“祝您,你旺,我旺,大家旺。”
门外刘德华的“恭喜发财”正好唱到了高潮。
“?”
我掂量着这个哗啦作响的廉价塑料袋,看着眼前这个身价不菲的混血尤物,脑子出现了短暂的短路。
不是,这他妈到底演的哪一出啊?
……
“客厅”
气氛不仅没有因为那个旺旺大礼包而变得轻松,反而更加诡异了。
安娜端坐在长沙发上。她没有靠着椅背,很自然地双膝并拢,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
姿势标准得像是被尺子量过,一看就是长期训练的结果。
不过要我说的话,太标准了,反而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惠蓉则坐在主座上,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
“安娜小姐,尝尝这个,是……最近刚到的普洱。”
安娜微微侧头,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那个茶杯,然后表演了一个露齿八颗的标准微笑。
“谢谢。我很期待。”
惠蓉的手轻微抖了一下。
茶水落在羊绒裙上,迅速晕染开一点深色的污渍。
“安娜……”不知道安娜能不能听出来,但我知道惠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强撑的镇定,“如果是关于上次的事,我们……”
安娜并没有理会惠蓉的开场白。她微微前倾身体,那件仿皮草外套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一点,露出了紧致的肩带。
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睛,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观察担忧的病灶。
“两位似乎有点…不轻松”
安娜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冰冷的关切,“林先生,还有老板娘,你们是不是还有一些事情没了?”
没了?
什么没了?赵德胜那臭狗屎还有留下后手?还是说……她知道了更多我们没告诉她的秘密?
我第一次觉得有点紧张了,我看向惠蓉,发现她也是勃然变色。
以我对她的了解,在惠蓉的理解里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事儿平了,人情债还在,得加钱。
惠蓉深吸了一口气,放下茶杯。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裙角,那个动作像极了她在床上忍受剧烈冲击时的反应——既抗拒,又不得不承受。
“安娜小姐”惠蓉抬起头“我相信那件事已经处理得很干净了。但也确实……有些后续的‘维护成本’需要支付。我们是成年人,都懂。”
既然惠蓉要打头阵,我就暂时不吱声了。
虽然我心里其实隐隐约约有个直觉…
安娜这种人,真的…这么迫不及待就要讨个人情债?这么点事情我们能干啥?
然而,安娜的反应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听到“懂规矩”三个字,她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道诡异的光,似乎很是…愉悦。
“???不是,她真是来要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