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兰端起酒杯,嘴角一抹坏笑,冲着安娜抬了抬下巴,“来,咱们俩单独走一个。”
安娜微笑着端起杯子:“冯警官,请。”
“叮。”
两人又是仰脖,一饮而尽。
惠蓉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赶紧夹了一筷子牛肉塞进慧兰碗里,低声嘱咐道:“慧兰你可悠着点!五十多度的酒呢!你人还有伤呢,别喝太猛了。”
“怕什么,我又不是用手指喝酒”慧兰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脸颊上已经泛起了一丝兴奋的潮红,“蓉蓉你还不知道我呢?老娘千杯不倒。再说了,好久没和你们这么痛快地喝酒了。今儿个开心,谁也别拦我。”
看着慧兰那副豪气干云的样子,又看了看对面依然面不改色、甚至开始熟练地用筷子在红油锅里捞鸭肠的安娜。
我心中莫名地涌起一阵恍惚。
从慧兰拳打黑警被保护性停职,到我们联手做局扳倒赵德汉,再到现在,时间满打满算,其实也就过去了几个月。
但在我的感觉里,那些充满了算计、恐惧和挣扎的日子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如今,这种平和中带着点香艳和滑稽的日常,竟然让我感到一种不真实的踏实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话题开始变得随意而家长里短。
“今年这大环境是真不行。”惠蓉一边吃着那难看的三角形饺子,一边抱怨,“店里的销售额,半年硬生生跌了百分之三十。大家手里都没钱了,买那些……呃,情趣用品的预算自然就砍了。”
可儿喝了点红酒,小脸红扑扑的,闻言立刻挺起胸膛:“蓉蓉姐不怕,我现在基本上算是个独立设计师了,那家破公司估计是要分道扬镳了。你要是不嫌弃,年后我帮你设计几款‘月影藏花’的限定款情趣内衣?我最近灵感爆棚,保证款式又实用又……嗯,撩人。”
说到“撩人”两个字,她还特意用那种水汪汪的眼神瞟了我一眼。
“那感情好!”惠蓉一拍大腿,“就这么说定了,分成咱们姐妹俩好商量。”
慧兰啃着一块鸭血,转头看向我:“林锋,你那边呢?那个‘智慧城市’的项目黄了,你们公司现在什么情况?”
“还能什么情况,乱成一锅粥了呗。”
我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语气很轻松,“这么大的丑闻,董事长对我当然是极其不爽,老头子坏得很,只差对我大吼为什么我不肯老实自尽了。未来两三年内,我在公司里是不可能有任何晋升或者核心项目的机会了。不过还好,技术总监还是没撤职。”
我停顿了一下,端起酒杯,冲着慧兰虚敬了一下:。
“不过,也难得轻松了。这还得感谢你,在公司抓人的时候,李卫国是你故意交代他跟我套近乎的吧?”
慧兰笑了笑,没否认。
“这招确实有用。”我感慨道,“董事长很恼火,但他大概吃不准我跟你们到底有多深的联系,怕我手里还捏着东西。所以他也暂时不想动我,我也算保住了一个带薪摸鱼的铁饭碗。”
慧兰仰头喝干了杯里的残酒,把酒杯重重地磕在桌上。
她看着我,眼神因为酒精的作用变得有些迷离,但语气里的那种野性却越来越浓:。
“举手之劳,怎么还啰嗦起来了。不过,林总监。”她突然凑近了些,毫不掩饰自己的性暗示,“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光敬酒可不行。你可以在床上多努努力,局里憋了好久,我这两天可是饿得很。”
餐桌底下一只穿着黑丝的脚,顺着我的小腿骨一路蹭了上来,最后停在了我的大腿根部。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强装镇定地干咳了一声,没敢接茬。
“对了,安娜。”
惠蓉为了缓解我的尴尬,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她看向正在专心致志对付一块烫嘴豆腐的安娜,好奇地问道:“我一直没问过你,你一个家里有矿的大小姐,跑中国来读什么博士啊?”
安娜咽下豆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那件大花棉袄的内兜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黑色皮质名片夹。
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给了惠蓉。
“远藤安娜……社会学与人类学系,博士研究生。”
惠蓉和慧兰对视了一眼。
“我记得,”慧兰皱着眉头回忆道,“上次我们在那个先锋艺术展上碰到你的时候,你给我的名片上,写的好像是……比较宗教学?”
斯拉夫大妞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依然无懈可击——可惜在那件红棉袄的映衬下总让人觉得有点出戏。
“是的,冯警官记忆力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