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安娜呢?
那天在电梯口,安娜看着衣衫不整的我们,那双浅蓝灰色的眼睛里没有震惊,没有尴尬,只有一种猎人看猎物时的“欣喜若狂”
如同死水般的圣洁,确实让人…脊背发凉。
“可是……”
坐在我右边的可儿弱弱地开口了,打破了沉默。
她把手里那颗剥好的开心果塞进嘴里,像只仓鼠一样嚼了嚼:。
“可是,安娜妹妹不是帮了我们大忙吗?如果没有她,林锋哥可能就要去坐牢了呀。”
可儿看了看慧兰,又看了看我,“虽然我没有见过她本人。但我觉得她长得那么漂亮,像个天使一样,又是惠蓉姐的大客户,从来没起过争执,还给我们送过这么宝贵的……呃,‘助攻’。除了说话可能有点奇怪,人家从来没有坑过咱们呀?”
“天真。”慧兰冷笑了一声,“天使?你要是被她卖了,估计还得帮她数钱。”
惠蓉叹了口气。
她越过我,和慧兰对视了一眼。
如果只看“账面”,可儿说的其实也没错。
惠蓉的肩膀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我知道她想起了什么。
她肯定想起了那个荒诞的下午。那个旺旺大礼包,那支索尼录音笔,还有安娜用极其温柔的语气问我是否“阳痿”
真不知道让人该哭还是该笑。
“这件事,其实也很简单”
惠蓉显然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再做纠缠了:“慧兰说得没错,那个小妞儿确实是…不好理解。说实话,昨天林锋脑子一热邀请她来吃饺子的时候,我这心里也‘咯噔’了一下。我觉得她今晚来,指不定又要拿我们做点什么奇怪的‘社会学测试’。”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妻子对丈夫特有的埋怨和依赖:“所以呢,这个问题就让咱们亲爱的老公好人做到底。等会儿她要是再问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问题,你负责去应对啊。我可不想再被她当成猴子一样观察了。”
三双眼睛,同时盯在了我的脸上。
讥讽的,天真的,看戏的。
厨房里飘出的麻辣火锅味,醒酒器里的红酒香,还有三个女人不同的香水味。
这些气味在空气中疯狂地交织、碰撞,构成了这个家里独有的混沌与活力的“年味儿”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性格迥异、却都和我有着肉体与灵魂羁绊的女人。
“行了。”
筷子在碗边轻轻一敲,声音清脆。
“赵德汉已经进去了。案子结了。咱们家现在安全了。”
我的目光对上慧兰的眼睛,那是对她警告的安抚;扫过惠蓉的脸庞,那是对她不安的承诺;。
最后我的手落在可儿的丸子头上,那是对这个家庭未来的宽容。
“我知道你们对她有各种各样的想法。”
我靠在椅背上,斟酌着自己的话语“我也不敢说自己理解她。那个女人脑子里的回路,不是咱们这种凡人能理解的。”
我停顿了一下,指了指桌子正中间那个翻滚的红油火锅。
“但是,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帮了咱大忙,没道理因为‘看不懂’就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何况…”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天是除夕,一年里最重要的一天。”
昨天下午,安娜提着包站在玄关。
那个说自己要回去煮速冻饺子的孤独背影。
那是她身上唯一一次漏出了一丝属于“人”的缝隙。
“话已经说出去了,不管她是妖怪,还是什么下凡的活神仙。只要她今天晚上真愿意走进了这扇门,坐在这个桌子上。”
我拍了板,定下了今晚的基调。
“她就是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