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偏移太多,降真城里的人也出现异样,行走的路人、路边的摊贩和店里的老板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勾勾盯着他们。
门外一声巨响,厚重的城门竟然破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外头的雪粒从这道裂口灌进城中,李奉湛的身影出现在城中,随之而来的还有仙使。
“你去找存放契印的位置,我来挡着他们!”
宋青陆从街道尽头冲出来,手中握着把铜钱剑。
方杳稍微松了口气,带着许群玉往城去。
既然契印没有感应,就只能一处处找。但怎么找、怎么辨认出是存放契印的位置,方杳毫无头绪,而宋青陆他们也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
方杳找了一条街,只觉得自己像无头苍蝇般乱跑,背后冒出了汗。
剑刺入皮肉的声音响起,有人倒地了,随即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方杳心口发紧,脚步一转,往城中心的上善池跑去。
眼见那圆形的池子就在不远处,一道长剑从天而降,猛地插进距离她半步之遥的地面。坚固的石质地面裂开数道深纹。
方杳猛地抱紧虚弱的许群玉,后退一步,蓦地转身。
李奉湛就站在一米开外,正居高临下,神情突然变得森冷至极,“我们已经结契,你跑什么?”
方杳有一瞬间恍惚,随即是恐惧。
面前的男人半点温和也无,和外界的李奉湛一模一样。
倒在血泊里的宋青陆哑声说:“他不是真人,只是许群玉意识的投射!”
她的铜钱剑暂时将白玉京员工钉在城墙上,以至于没有挡住李奉湛的剑。此刻腹部汩汩流血,是下丹田被捅穿了。
他真的只是许群玉的意识投影么?
八卦镜上显示有三名外客,除了宋青陆和白玉京的一个人,还有一个人始终没出现。
方杳脸色发白地看着面前的李奉湛,他漆黑的瞳孔冷冽而深邃,目光有如实质般压在她身上。
他收起剑,迈步走向她,“就算跑,你又能跟群玉跑到哪里去?”
李奉湛进一步,方杳就退一步。
她每退一步,脚踝上的铃铛就响一声,李奉湛的无名指处便震一下。
叮呤。
叮呤。
一种埋藏在她内心深处的恐惧就要破土而出。
就在这时,许群玉忽然睁开眼,长睫掀起,双瞳直视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顿道:“离我们远点。”
他被混乱的幻境严重影响,脸色苍白,音色仍是孩童的稚嫩,语气却阴沉至极。
那话一出,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冲向李奉湛。
天空变色,房屋倒下,地面塌陷,如一张巨口要将李奉湛吞噬。
许群玉彻底醒了。
城也毁了。
契却没有放到该放的位置。
方杳深吸一口气,在上善池塌陷的前一秒,带着尚且不能行动的许群玉纵身跳入。
水花溅起,铃声戛然而止。
*
清风拂过窗棂。
方杳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榻上,身上没穿衣服,只盖着缎面的薄被。
不远处响起书页翻动的声音。
她看过去,有人坐在窗边看书。
薄纱屏风挡在中间,只能看见隐约的身形轮廓,是李奉湛。他长发披散,衣袍披在身上,里头穿的是白色的里衣。
方杳坐起身,感觉浑身疲惫,还有些异样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