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杳扭头再次看向仙使,发现中间那人身体绷直,有要站起来的势头。她立刻对不远处的小孩儿招手,“群玉,过来。”
许群玉正在吃桃子,汁水淌了一手,脸上也沾着几滴。
见方杳叫自己,他立刻跑过来,问她:“怎么了?”
方杳隐隐觉得不对。
她原本是想等今晚拿到玉契后,悄无声息地潜入降真城把事情办完。就算白玉京的人要查她的身份,只要她的动作快一步,事成后跑到慈悲殿里躲着就行。
但如果白玉京要抢契印,她也得先下手。
方杳从怀里扯出手帕,麻利地给许群玉擦干净脸蛋和双手,只说:“跟在我身边。”
等契印归位,离开幻境的时候必须要将许群玉待在身边。等会儿如果真出了意外,她只能破罐子破摔,直接扛着许群玉抢下契印,往降真城里冲去。
方杳全神贯注在鼎炉上,没注意到一旁的李奉湛和谢枯兰都看着她和许群玉。
——许群玉被她擦得干干净净后就趴在她怀里,百无聊赖地盯着房梁上的纹饰。
这一天下来,他耳边除了恭喜还是恭喜,不论是方杳还是李奉湛都没空理他,他已经无聊透了。
“没想到群玉和方师妹关系这么亲近。”谢枯兰惊讶。
李奉湛低下头去,拿起酒杯,“是啊,这孩子心高气傲,跟他人不亲近,算是好事。”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的鹤唳响起,殿中鼎炉的盖子飞起,云蒸霞蔚,绮丽壮观。
那白袍仙使奋然起身,方杳抱着怀里的孩子也迅速冲向鼎炉。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让殿中所有道士和童子都目瞪口呆。
仙使怎么要抢契?
李道君的夫人不是凡人么,她怎么飞起来了??
方杳离鼎炉更近,一把抢到了契印,转身迎面撞上仙使。那白袍里黑黢黢的深影让她浑身一震,头晕目眩。
一把金色小剑闪过,刺穿了这仙使的身体,她隐隐听到那人痛苦闷哼一声,攥着契印,立刻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去。
“师姐”
怀里的许群玉有些痛苦地叫着她,四周的山川在震动,动物们躁动不安。
方杳不用看八卦镜就能猜到现在幻境已经严重偏移,许群玉就要醒过来了。
她加快脚步,穿过大门,奔向雪原。
身周风雪大作,呼啸声中夹杂着一道冷冽的声音:“杳儿,回来。”
方杳下意识回头,见飞扬的密集雪粒中有一道高大的身影,竟然是李奉湛。李奉湛身后不远处是被白玉京员工附身的仙使,两人各自紧追在她身后,只有约二十来米的距离。
她脚踝的铃铛开始疯狂响动,让那两人能精准地找到她的方向。
方杳问怀里的许群玉:“帮我解开同心铃!”
许群玉整张脸都埋在她颈窝里,痛苦地轻哼着,听到她的要求还是分出一抹炁去撕扯那铃铛。
可没想到李奉湛给的红绳上下了咒,许群玉运炁一触及那红绳,就被咒法反噬,哇地吐了口血出来。
她惊慌失色,“群玉!”
李奉湛怎么会给红绳上下这么毒的咒?他这是针对谁?
可方杳来不及多想,许群玉也回答不出来。他紧闭着双眼,额头冒着冷汗。在幻境里受伤会折磨他的精神,那痛楚并不是作假。
降真城的大门就在不远处,好在之前提前来探过,方杳有进城权限,抱着许群玉直接冲了进去。
大门随即紧闭,将李奉湛和仙使挡在门外。
方杳带着许群玉一进城,立刻掏出契印。
这契印是个圆形,是太极的纹样,一半阳刻,一半阴刻,嵌在一起代表夫妻阴阳合和。
她将这契印正放倒放好几次,心里一沉——它完全没有反应。
许群玉微微睁开眼,声音虚弱:“师姐,他们在看过来”
方杳抬头一看,立刻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