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她手中的八卦镜也发生了变化。
“地”字环的指针从原来的“拾”与“玖”之间骤然转向“捌”,还颤颤巍巍地晃着,有继续下降的趋势。
“不好,这里已经属于深层幻境,境主的潜意识太强,在排斥我。”
程宋声音紧张。
“姐,之后除非必要,你暂时不要找我,也不要唤醒我小姨。外客的自由活动会加速幻境坍塌。要是不断进入更深的幻境,可能会有难以预估的危险。”
他说完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附身的鸟恢复正常,扬翅飞走。
方杳收起八卦镜,面色凝重。
深层幻境里,许群玉的意志就像是一根根无形的线,压制了所有人的意识,牵引着他们的躯体行动。
现在李奉湛在山上,如果她的分形和许群玉一起下山,本体还留在明心岛上,和李奉湛发生互动,会产生什么后果?
正当她这么想着,许群玉拎着果子回来了。
竹篮子里的果子晶莹剔透,沾满露水。
许群玉忽然深沉地叹了口气,“师姐你看,我从来不动手做事,可我这样听你的话。我比师兄好多了。”
方杳被他自卖自夸的行为逗笑。
她起身,拎起果篮,“走吧。”
她不知道这次用分形下山的后果,但试试也无妨。
更重要的是,她想要跟谢枯兰多了解一些情况。
*
“谢师兄,这是我们岛上的灵果,多谢你昨天送我们那么多东西。”
许群玉将手里装果子的小篮子放在桌上。
谢枯兰正拿笔在绢布作画,见他们来了,道谢过后又对群玉招手:“来。”
许群玉走过去一看,纸上画的是道宫,不过只落了几笔,还不成轮廓。
他说:“我只会写字,不会作画。”
谢枯兰看向方杳,“方师妹总该是学过画的,来试试?”
——方杳还真的会。
不过是在建康住的那阵子,崔家的五位公子爱好风雅,写字作画都喜欢拉上家里的小妹妹,她也是拿笔在绢布上画了几道,才知道历史上的“方杳”画得一手好画。
她拿起笔,让许群玉站在自己身边,问:“你想要画什么样的?”
许群玉略一思索,“要有高如云顶的仙宫,柱上雕五色玄龙和朱凤。”
“那铺子呢?”
“铺子前有玉做的莲花荷叶。”许群玉又想了想,“我们的铺子里再多画一扇屏风,一盏连枝灯,两张榻,我和师姐各一张用来打坐”
他低下头,看方杳握着毛笔在绢布上勾出纤细流畅的线条,眼睛亮晶晶的,“师姐画得真好看。”
谢枯兰笑了,“你倒是会给自己贪便宜。”
许群玉轻轻哼一声,“这是我和师姐的铺子。再说了,画又不是真的,我想想也不会如何。”
等方杳画好了,谢枯兰接过绢布,对他说,“那你瞧好了。”
他拿出一支造型别致,约有成人半臂长的毛笔,注入灵炁,朝绢布上一划,笔尖指向城的方向——
浓郁的碧色雾气从笔尖散出,涌向城中各处,所及之处焕然一新。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
画的内容都成真了。
方杳惊愕地看着这一切。
相比这神奇的变化,她更惊异于另一件事——现在的降真城,俨然跟她在沙漠里看见的那片海市蜃楼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