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群玉用上藏息术,拉着方杳蹲在浴池边的树林中。
四周枝叶浓绿,隐约有瀑布声,微风冷冽,浴池却是温暖的,腾起阵阵白雾。
白雾之中,李奉湛闭着眼,上身赤。裸,坐在池边打坐。
他生得高大,肩宽体阔,虽然皮肤白皙,肌肉却十分结实,充满力量,坐在那里宛如一尊仙人玉像,静默而威严。
方杳来得勉为其难,此刻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原因无他,李奉湛的肩膀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皮肉翻开,狰狞异常。
他拿着玉契去碧落浮黎,说是筹设白玉京,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正当她琢磨着这件事,耳边响起许群玉的声音,“你看见了么?还在不在?”
许群玉个子不够高,视线被灌木丛挡着,又不敢用太多炁,只好凑在她耳边催促,“师姐,你快仔细看看,就在师兄的腰上。”
腰?
李奉湛的腰浸在水中。
方杳在许群玉的催促下,不得不凑过去仔细看,只见李奉湛的腰部隐约有抹红色的痕迹,和其他地方的伤口并不一样。
她眉头一皱,心里升上诧异。
他的清心纹真的还在。
许群玉又问:“看见了么?”
“看见了。”
“还在?”
“嗯。”
许群玉有些高兴:“我就说是这样。”
就在这时,李奉湛忽然睁眼。
两人都被吓得浑身一颤。许群玉也不嘚瑟了,攥住方杳的手,直接带着她一路逃到了泰定观。
他不敢置信:“师兄怎么会看穿我的炁!”
方杳余惊未定:“你怎么知道他发现了,他又没有看过来。”
“他的打坐中断了。”许群玉说,“不过没关系。照师兄的伤势,应该还要许多日才会痊愈,不要紧的。”
这还不要紧?
方杳光是刚才看到李奉湛那眼神就胆寒。
她算是知道了,许群玉对李奉湛敬畏有余,倒不是真的怕。
不仅不怕,他可以说是胆大包天。
刚从李奉湛眼皮子底下跑开,又提出要去降真城。
可方杳这次不急。
她将阴檀木的事情琢磨了一晚上,想明白了一件事——谢枯兰是阴檀木的制作者,照幻境记忆,他和当年的“方杳”不仅认识,关系还很亲近,而“方杳”死后的魂魄就被保存在阴檀木里。
她猜测,当年“方杳”的死也许跟谢枯兰有关。
“昨天谢师兄将阴檀木盒送给我们,我们也要回礼。你去林子里摘些灵果。”
方杳准备支开他。
许群玉说:“这些事要道童做就好了。”
“你师兄会发现的。”
现在许群玉已经听话许多,让干什么干什么,乖巧地去了。
趁这个机会,方杳悄悄用哨子把程宋叫进幻境。
这小子附在一只鸟的身上,业务不熟练,一开始还只能说鸟语,叽叽喳喳半天后才憋出一句人话:“卢哥说,虽然谢枯兰是阴檀木的制造者,但他已经死了很久了,比您——那个‘方杳’还要早!”
这消息像雷劈一般打在方杳身上,线索一瞬间又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