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过多久,他忽然拉住方杳的手,声音稚嫩又清亮:“师姐,虽然你总是说些跟师兄相反的话,但竟然也很有道理。你也和师兄一样厉害。”
他忽然小脸涨红,“看来我的确喜欢师姐,那师姐喜欢我么?”
方杳一愣,下意识扭过头去,避开他的视线。
她并没有细想自己此时面对许群玉的心情。他还是孩子的模样,跟她记忆里的许群玉相去甚远。
而关于许群玉的记忆,最后都回溯到那个雨天。
青石板上刻着太极图,榕树被雨水浇城浓绿。他站在走廊里,拿着竹扫帚清扫落叶,四周很静很静,她能听见每一滴雨从屋檐落下的声音。
方杳说:“我不知道。”
因为你说这都是假的。
许群玉听见她这话,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他安静地坐在她旁边,乌黑的眼珠子盯着窗外某一处。
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师姐,我们去偷看师兄沐浴吧。”
方杳大惊:“为什么?”
他扬起头,乌黑的眼珠子澄澈干净,眉间痕迹鲜红如血。
“要是师兄的清心纹没散,说明他跟我一样。你既然喜欢师兄,就可以喜欢我。”
第25章何如颠倒梦想(六)两人一起偷看李奉……
方杳极力反对许群玉这个馊主意。
一是她尽量避免和危险的李奉湛接触,二是这个跟她在幻境里要做的事情毫无关联。
她庆幸李奉湛现在去碧落浮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可说什么来什么。
第二天清晨,一道黑黢黢的影子就站在明心岛的湖岸边上。
李奉湛风尘仆仆,玉白的脸上带有几道刺目的血痕,浑身血腥气,灵炁外泄,一路往元空观走去,所经之处的草木都被灵炁碾塌。
前一晚上,许群玉非要跟着她住进元空观,在她和李奉湛的房里打坐。
“我以前也在师兄的榻上打坐,他不会骂我的。”
他信誓旦旦。
等李奉湛站在房门口,看见许群玉的时候,他冷淡一瞥,问许群玉:“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身上的气息太过可怖,许群玉小脸一白,“我”
方杳也被李奉湛这幅样子吓得心惊肉跳,可她经历了好几次,竟也习惯了恐惧,先挡在许群玉面前,“我看他还小,泰定观太空,就让他住在这里,方便照顾。”
李奉湛:“他不需要照顾。”
他眼珠子定在方杳身上,见她有些害怕,语气微缓,“他跟普通孩子不一样。罢了,想留就留。”
说完,李奉湛就往后院走去。
他最后那句话又给了许群玉勇气。
小孩儿跳下榻,对方杳说:“师兄肯定去沐浴了!”
方杳警铃大作:“要去你去,我不去。”
“你看见他脸上的伤了么?我们道士不轻易受伤,就算受伤了也很快愈合,师兄那伤口不寻常,肯定要在浴池中打坐恢复,不会发现我们的。”
许群玉脾气宛如倔驴,一旦他决定的事情,怎么也劝不回来。
他见方杳不想去,偏要拉着她去,非说“眼见为实”。
方杳既不想看见也不想证实什么,可许群玉要是单独过去出了什么意外,幻境不稳,最后她也要遭殃。
她无可奈何地跟许群玉去了后院。
元空观虽然是观,说到底是李奉湛和方杳的住处,跟外面供人游览供奉的观宇并不一样。
后院宽阔,自然清寂,回廊曲折通向一处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