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奉湛弯下腰,伸手扣住她的脸颊,要她抬起脸。
就这一会儿,她的泪水终于因为恐惧而溢了出来。
“我”
方杳的声音在颤抖。
她的脑子乱成一团,一会儿再猜测面前之人的真实性,转念又想到刚才那可怖的屠杀场景。
无论面前的李奉湛是不是真的,他过去一定做过那样的事情。
李奉湛深不可测的修为,要比他的内心还要可怕。
方杳憋出了一个音节后,竟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时,李奉湛指尖忽然往下,伸进她衣领中。
可他这么做却不是为别的,只是将她怀中的玉契拿出来。
玉契至关重要,方杳虽然怕到了极致,但理智尚存,当下伸手要去抢。
李奉湛手一抬,轻易避开她,声音带上一丝笑意,“还能跟我抢契印,看来也不算害怕得过分。”
他拿出一条红绳在玉契上打了个结,又将绳尾系在她腰间,把重新玉契放进她怀里。
方杳愣了。
原来他是要给她系玉契。
李奉湛抬手擦去她的眼泪,“我说了,你是我的妻子,我不会罚你,你也不必恐惧。”
他不罚方杳,但却是要罚许群玉的。
给她擦过眼泪,他直起身,对窗外喊了声,“群玉,过来。”
方杳目光一转,视线猛地顿住。
不远处的树上竟然有个人。
许群玉半倚在树干上,正朝他们这里看来。
被李奉湛发现,他也不慌,跳下树走过来,“我怕师兄欺负师姐,就守在这里看看。”
李奉湛嗤笑一声,“你倒是师出有名了,去院子里跪着。”
许群玉毫无愧意,干脆利落转身,在院子里跪下,背脊挺得直直的,借着窗户还在看方杳。
“师姐,我可不像师兄那般吓人。”
方杳揉了揉眉心。
许群玉又说错了。
未来的他也不遑多让。
李奉湛却没有给他们闲聊的机会,从柜子里拿出经书、笔和绢帛,放在方杳面前。
“你和群玉凑在一起就只知道玩闹,应该静下心来。这是《清净经》,多抄几遍,心就会静。”
方杳看向他,“不是不罚我么?”
李奉湛坐下,缓缓沏茶,“你又不怕我了?”
方杳扭过头去,没吱声。
他将一杯茶放在她手边,“不是罚,是教。教你静心。既然吃了长生不老药,你体内精炁要比之前好上许多,虽然不至于修成阳神,但总能体会修行之趣。”
李奉湛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他甚至放弃修炼时间,亲自监督两人。
昨夜下过雨,檐角雨珠坠落。
白墙之外,许群玉跪在院子里,墙上一扇轩窗,方杳在窗边低头抄经。
李奉湛在她身边静坐饮茶。
竟也有几分安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