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缓缓转向许群玉,他没有一丝认错的意思,也没有任何恐惧。
道门清规严厉,他从小已经习惯。
一道鞭子甩下,少年痛苦闷哼。
“继续抄经,你什么时候抄完,我的鞭子什么时候停。”
他听见师兄对她这么说。
她哭了,握笔的手在颤抖。
许群玉垂下眼。
他想给她擦眼泪。
《清净经》不长,只有三百来字。
只是因为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尤为触目惊心,她的身体一边抖,一边哭,一边抄,速度才尤其慢。
等她抄完,李奉湛果然扔下带血的鞭子,转身就走,背影冷漠又绝情。
她在原地发愣。
“师姐。”
许群玉略显虚弱的声音让她的身体再次动起来。
她牵着少年回到房间里,拿出药盒。
“没关系,我的伤很快就好了。”
她仿佛没听到般:“坐好。”
上药、包扎,是凡人才要做的事情。
许群玉却听她的话,真就乖乖坐在那里不动了,甚至没有运炁让伤口愈合。
背上的伤口疼痛剧烈。
他从记事以来,第一次如此鲜明的感受到痛楚,可疼痛却并不让他痛苦,因为方杳在哭。
许群玉从来不哭。他的心灵自在而平和,可他知道方杳不一样,她是凡人,不会清心寡欲,有喜怒哀乐。
她昨晚在师兄的身下因快乐而哭泣,今天因师兄的冷漠而哭泣。
修行之人五官灵敏,他闻到她泪水咸湿的气息。
“师姐”
许群玉低声叫她,握住她的手。他这才发现,师姐的手已经能被他轻松地拢在掌中。
她抬眼看他,眼里盈着伤心的泪水。
许群玉睫毛轻颤,呼吸急促。
片刻后,他缓缓低下头。
含住了她脸颊边的泪水。
唇瓣擦过她的脸颊,柔软,温热。
灵台之中,方杳看着许群玉。
他离得那么近,睫毛都根根分明,眉心那抹红痕鲜红如血。
那抹血色却在变淡,直至消失。
她的身体已经迅速作出反应。
面露惊慌,双手撑住许群玉胸口,意欲将他推开,“群玉,你在做什么!”
许群玉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极大,骨节发白,“师姐,师兄不会像我这样对你,不如”
不如什么?
他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自己必须说些什么,让面前的人清楚他混乱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