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急切,“你放开我!”
“我们一直是这样牵着手的”
“哪里是‘一直’?以前你还小,现在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她反驳一句,许群玉就追问一句。
就在这时,道童过来,隔着老远说:“许师兄,掌门师兄要您去泰定观坐禅八十一天。”
许群玉眉头一压,问:“为什么又要我去坐禅?”
道童:“掌门师兄说,您不仅违反门规下山,还昏头乱说胡话!”
这话一出,许群玉愣了。
他没料想到李奉湛会发现,下意识看向方杳。
坐在灵台里的方杳吓得不轻。透过桌边的镜子,她能看见自己此刻的脸白得像纸,混杂着恐惧和羞耻。
他们都没想到,李奉湛一直看着。
“回去吧。求你,群玉,你还小,冷静下来就会想清楚的。”她声音染上哀求。
这话虽然是对许群玉说出,却是说给李奉湛听的。
许群玉低下头,下颌绷紧,在她恳切的目光下离开。
没多久,李奉湛就回来了。
他看见她坐在桌案边看书,过来牵起她的手走到书桌前。
研墨,摊开绢布。
李奉湛握住她的手,教她拿笔,在绢布上稳稳地、缓缓地、一笔一划地写下。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他淡声说:“刚才,同心铃在震动,你心绪乱了。”
她浑身僵硬。
笔尖游走。
“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她盯着“六欲不生”四个字,“我心绪乱了,是因为恐惧。我恐惧你会对群玉再举起鞭子”
李奉湛操纵笔端的手一顿,随即将笔放下,给她擦眼泪。
“我说过,你是我的妻子,不必恐惧。”
他垂下眼,指尖略过她脸颊。
方杳呼吸一滞。
李奉湛抚过的地方,是许群玉刚才亲吻的地方。
她别过脸去。
李奉湛收回手,淡声说:“群玉年纪小,不懂事。但你毕竟是我的妻子,今后不该再和他那样相处。”
室内昏暗,烛火闪动,映着两人疏离的身影。
片刻后,她低声说:“知道了。”
*
灵台里,方杳已经不知道叹息过多少次。
她仿佛被生生割裂在两个空间里,心中百般痛苦,神智却清醒异常,无异于另一种酷刑。
李奉湛这晚没有留在房中,终于给她留下一点清净。
她在担心另一件事——进入幻境已经够久,哪怕幻境里两个月是外界的一天,外界的时间也已经过了两个月,当务之急是找到办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