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血液随剑锋淌下,一滴一滴落在地面。
*
方杳刚跑到门边,便被李奉湛拦腰抱起。他立刻在房前施加禁制,彻底挡住了房间里所有的声音和气息。
她疯狂挣扎,可在李奉湛面前都是无用之功。
挣扎终于弱了,她脱力般倒在他怀里。
“我听你的,奉湛。你去看看群玉,好不好?你知道他的个性,他如果想不开——”
“群玉不会有事。”
“你凭什么肯定?”
“凭我是他的师兄,我对他的了解远胜于你。只要过了这道劫,你们就能各自安定”
“安定。”方杳声音沉沉,“在你眼里,什么是安定?”
“对你来说,忘记一切,重新再来就是安定。这一次,我有许多时间陪伴你,不会让你孤独。”
“那群玉呢?”
“他自然是无牵无挂,成仙去了。”
方杳闭上眼,不再说话。
李奉湛见她眉眼间透出疲惫,将她抱至一边榻上,为她盖好被子,随后握住她的手,将一枚冰凉的东西塞进她手中。
是两人成婚时的玉契。
本该一分为二了,此刻却仍然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是他强行用炁锁上的。
方杳握住玉契,随后将手从他掌心抽出,转过身去。
李奉湛定定看着她片刻,也不逼迫她,转身去收拾玉棺处的狼藉。
等他刚站在玉棺边上,身后却突然传来异响。
方杳抽出了墙上的剑,在他转身那一刻毫不犹豫地将剑锋抵住自己的脖颈。
李奉湛脸色一沉,可她动作更快。
剑锋划破血肉,没有一丝血迹流出。
一道红光在她雪白的颈项间亮起,有线状的东西在皮肉下涌动。
李奉湛冲到她身边,掌心覆满灵炁,立刻朝她脖颈的伤口按下,可那涌动的东西却迅速从她的伤口中冒出来。
是一条条缠绕在一起的红线。
肉身被毁,香火构成的红线裹着她的灵台从中钻出。
在剑锋划破身体的那一刻,方杳的意识就被锁回了灵台里。
灵台内也发生了异变,燃烧的阴檀木上,火焰疯狂跳跃,以往供她用来看向外界的封闭,变成漆黑一片。
方杳感觉自己似乎被关在了灵台之中,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她陷入恐慌,冲向房间的大门。
一直以来,这扇门都被牢牢锁住,无法打开。可现在,窗户消失了,只有门是通向外界的唯一出口。
方杳拼命捶打着这扇雕花木门,没多久,这扇门当真开了一条缝。
她推开门,往外却只看见一片猩红。
密密麻麻的红线缠绕在外,让她无法看清去路。
她忽然想到什么,折返回灵台中,拿起一根燃烧的阴檀木,再次走到红线前。
红线一接触阴檀木上的火焰,立刻化作一抹白烟消散开来。
方杳就这么持着阴檀木一直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听到某个方向传来沉闷的声响,像是锐器砍在大门上的声音。
她立刻朝着声音的方向跑过去,跑啊跑啊,身周的红线越来越稀薄,隐约能看见外界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