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声永远忘不了那一幕。
明心楼的密室里,墙上、地上摆满油灯。
许群玉一身白袍,乌发披散,垂首坐在阵中。见他来了,许群玉缓缓抬起头来,面皮是冷白的,瞳孔却黑得像不见底的深潭。
叫莫问声头皮发麻。
“我和徵羽都学过以音控炁,这道门里,除了像师兄那样修为极高,即将成仙的道士外,不会有人比我们两个控炁更强。所谓控炁,第一要义就是控制分形。他们两人的修为都极高,如果是要我帮忙控炁,恐怕不会是简单的分形。至于是什么,我也不确定了。”
方杳眉头紧皱,陷入沉思片刻,又问:“你去问了群玉么?”
“群玉师兄也不记得了。”莫问声说,“师兄恐怕也抽去了他的记忆。这就是我和大师兄闹翻的原因。他用了某种手段,也让群玉师兄完全忘记了那件事——我甚至不确定当时他是自愿的,还是被大师兄强行抹去记忆。”
方杳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奉湛不愿意说的事,怎么问他也不会开口。
而许群玉不记得,就更问不出来了。
到底会是什么事?
她蓦然想到李奉湛刚才说的那一番话——他提到了许群玉的责任和命数。
四周飞瀑流泉,风吹林响,寂静得让人心慌。
就在这时,有人从后头的小路走过来,是许群玉。
“师姐,问声,你们说好了么?”
莫问声脸上重新扬起一个笑,“早说好了,就等你呢。”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许群玉,“听徵羽说你在找这个,给你找来了。”
许群玉接过布包的瞬间,立刻知道里面是什么,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多谢。”
“都是师兄弟,跟我客气什么。”
等在车里的司机结束最后一盘消消乐,收起手机。
方杳和许群玉一上车,引擎启动,载着两人往宜云的家中开去。
她支着脸颊看向窗外,高速路上的灯光在她瞳孔中浮动。
许群玉设下隔音的结界,握住她的手,问:“师姐,你怎么了?”
方杳转过头来,担忧道:“问声跟我说,一百年他和奉湛产生矛盾,是因为奉湛做了什么事,抽去了你们的记忆。”
许群玉却很笃定:“不可能。我的炁要比师兄的更强,他抽不掉我的记忆。我也听他说过那件事情,但我没有印象。而且一百年前,我没有回过明心楼。”
他这态度又叫方杳犹豫了。她说:“可问声不可能对我说谎。”
许群玉一听,立刻有些不乐意了,“难道我就会对你撒谎么?”
他直接立了个言契:“我对师姐所说的绝对没有假话。”
言契成了。
方杳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问声既然提出这件事,那多少有些奇怪。”
许群玉说:“的确是奇怪,但我实在想不出有可能让我失忆的情况。不管怎么样,我总在你身边,师姐,你不要担心了。”
空想不会有结果,方杳只能暂时定下心来。
等回到熟悉的家,她终于放松许多,在浴室洗了个澡出来,许群玉正坐在床边,借台灯在看着什么。
方杳走近了,才发现他手中是一道厚重的竹简,包裹在外的布袋很眼熟,瞬间反应过来是是莫问声刚才给他的。
“这是什么?”她问。
许群玉展开竹简,内侧有密密麻麻的字。
“这叫《阴阳经》。”
用竹简记载的功法,年代要比方杳出生的时候还早了。
许群玉将竹简放在桌上,缓缓打开,“这是战国时的东西,已经失传很久,里头记载的法门也少有人用。”
方杳一眼扫过去,发现上头写的是篆体,每个字都小如蚂蚁,看得人眼睛疼,“什么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