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说的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我从来都不想要你为难”
他还在轻声说着,忽然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目光一垂——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书房内。
安静打坐的小孩儿缓缓睁开眼,看向卧室的方向。
良久,他半垂下眼皮,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再次闭上眼,继续运炁。
*
等待登仙台开放的最后几天里,两人难得过了几天安定日子。
每天打坐完,许群玉就哼哧哼哧地做饭搞家务。
他现在体型小,不亲自上手,坐在一旁凳子上指挥成年模样的分形做事,还坚决不让方杳插手。
就这么过了几天,方杳实在看不下去,拍板决定下馆子。吃饭的地点恰好临近明虚观,饭后两人就故地重游一番。
这天是周末,行人如织,香火鼎盛。
“香火原本是上古时期祭祀时借由与神灵沟通的媒介,后来有人飞升成仙,香火也成为仙人力量来源。”
两人站在观宇的门口,许群玉看着大门之后那座四周吊着法铃的香鼎。
微风一吹,香火散在空中,法铃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们脚下的地面落满枯黄的树叶,将刻在石砖上的太极图遮盖。
小刘道长正在前院树下扫地,看见他们时露出一个如从前一样的灿烂笑容,“两位进来看看?”
——他已经在术法的作用下忘了许群玉和方杳。
当年许群玉给人解签时写下的“拒绝看相算命,把握自身命运”,已经被人做成金属小牌子,挂在了观门一侧的红墙上,但这里的人已经不记得是谁最先说出这句话的。
饶是如此,明虚观门口还有不少闲杂人等出现,手里拎着废纸板做的招牌写着诸如算八字转大运的字眼。
有一中年人正蹲在看相的盲眼大爷身边,“你前天说我今年食伤生财,昨儿我账户里五只股票跌停!你个招摇撞骗的老头子”
盲眼大爷不慌不忙:“生财生的是你拿得起的财。”
中年人冷笑:“你骗人还有理了?上派出所说去吧你!”
他伸手要抓住大爷干瘦的手臂,可这大爷动作灵活,迅速避开,摘下墨镜,一双冒着精光的眼睛瞪着中年人。
“你就一小学文凭,想赚上市公司的钱,不如做梦呢去。你哪几只股票跌了?叫他们老板过来让我看看相,铁定准!”
两厢争执,果然惊动观里的警卫,大爷和中年人在吵吵嚷嚷中被轰走了。
方杳问:“那是真的相师?”
她牵着的小孩儿“嗯”了一声,“虽然是凡人,但命里跟道术有浅薄的缘分,能算出一些东西。”
许群玉收回目光,拉着她走进观里。两人在比邻的榕树下慢慢走着。
他用稚嫩而清脆的声音解释:“古往今来,人间有不少这样的人。但中间鱼龙混杂,有的有真本事,但多数只是招摇撞骗。即便遇到真本事的人,算出来不好的命数,只会白白增加烦恼,不如不信。”
说到这里,许群玉声音一顿。
“我一直在人间游走的时候,也曾经给人算过。”
许群玉长得清秀绝尘,一身气质不凡,披上道袍,拿着写有“卜卦算命”的布帘,在街边一坐,不用他上门就有不少富庶人家、贵胄子弟找上他。
“算来算去,我偶尔也会撒谎。命数不好的,说好一些,免得叫人日夜难安。”
方杳问:“你修为很高,就不能替他们改运么?”
小孩儿摇摇头,“不是我不想,是不能。”
“为什么不能?”
“师兄给我下了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