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姑娘,你知道神仙为什么会存在吗?”
他不等小花回答,也没有看着她,只是自顾自的道:
“因为有太多的人吃不饱穿不暖,被无数艰难困苦逼迫,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神仙身上,归根结底,是怨,是不平,是不甘心。”
“他们有时候并不是无路可走,只要有人轻轻拉上一把,就能摆脱困境,可当他们开始把身家性命全部摆在供桌上供奉给神仙,他们就真的再也无路可退了。”
“神仙的帮助不会让他们永远摆脱困境,只能让他们越发依赖神仙,一个不甘套着更大的不甘,最终被欲望撕扯的粉身碎骨。”
付青山默默的注视着悬崖之下,无数横斜遍野的尸体,轻声道:“这些人不是坏,不是贪婪,他们只是……没有办法了。”
一阵夹杂着黄沙的风吹过,那些浮尘被轻而易举的吹起来,露出下面无数破碎的的白骨,还有血涔涔一片的土地。
小花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你想说,我们曾经的处境,和他们一样吗。”
付青山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们不一样,”他温和的说道,“你们比他们厉害的多,仅靠自己,就已经把自己拽出了泥潭。”
“我希望,你们能用这根蛛丝,将最后一点怨恨和不甘也解决掉,再离开这里,去帮助其他沦陷的景区,让那里的人们自己拥有这片土地。”
小花闻言一怔:“……其他地方?”
“是啊。”
付青山笑道,眼睛里闪过一抹不知是什么的复杂情感,很快沉寂下去,藏在了镜片之后。
“别的地方,”他重复道,“那些尚且被神仙控制,重复着无穷无尽悲惨命运的人……小花姑娘,就当是出去走一走,去看一看不一样的风景。”
“甚至你不做任何事也可以,只要让他们看到你,就够了。”
“……”
小花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已经在锁死的棺椁中,活生生扣断了八根指甲,狼狈而古怪,与一身洁白的衣裙格格不入。
这样一双手,连让自己安心都是勉强的,还能去帮助别人吗?
她看着自己的手,细声道:“我怕我无法胜任。”
付青山微微一笑:“不,你可以。”
“如果你还是担心,感觉在其他不同的地方,有那么些许的不适应,又或者是水土不服……”
付青山在小花注视的目光下,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了过去。
“私人编纂,旅行攻略,”他微笑道,“或许可以收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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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陀罗宫,雪监狱。
高耸巍峨的雪山,阻隔了所有激情澎湃与暗潮涌动。
高原的夜晚本就寒冷,而在这终年不见天日的地方,没有灿烂日光的温度,便更加阴冷而潮湿。
关押着犯人的铁栏杆中间,两个狱卒提着酥油灯,无声无息的向雪监狱深处走去。
酥油灯微弱的光芒,在深邃灰暗的雪监狱中,没有起到任何温暖的作用。
其中一个年纪较轻的狱卒,哆哆嗦嗦的碰了碰酥油灯,鼻子里喷出一股白气,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真是麻烦,您说用得着吗,非要咱们巡逻这么一趟,这雪监狱守卫森严,里面的罪犯都受了重刑,怎么会有人逃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