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声笑语的宴席上,那遥远的预言从脑海里再次响起。
【藏神密宗受大日如来传音,告诉赞普大人,在大黑日阳升起时,将会有一头牲畜发疯发狂,这就是七天后大劫难的开端】
【若是无所作为,当七天后大劫难来临时,血红色将蔓延在天际,所有的牲畜都会变异成直立行走的凶恶怪物,烧毁佛堂,推倒神像,无差别的屠杀所有帐篷内的人】
无差别的屠杀所有帐篷内的人。
卓嘎不由自主的抖着身子,强行压下这股恐惧的情绪,望向那只小羊羔。
小羊羔仍在沉沉睡着,孱弱的羊蹄贴在地上,柔软的身体起起伏伏,没有任何变化。
对,她还有这个。
她不会死,她有仁慈温和的面目挡在前面,只要挟着救下小羊羔性命的恩德,她怎么都不会和外面的贱民一样。
卓嘎闭了闭眼,终于微微冷静下来。
“公主!”
身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红塔里的喇嘛从小门内鱼贯而入,其中一个领头的年老僧人连忙上前几步,扶住卓嘎。
他沉声道:“公主别担心,大劫难日虽然已经降临,可我们也不是没有准备。”
“赞普大人已经命人在雪山下诵经,再加上羊骨牛骨做的血气乐器吹奏,那些赤色红潮是冲不下来的。”
“真的?”
卓嘎顿时精神一震,连忙拽着喇嘛问道:“可是我听外面起了喊杀声,难道不是已经乱起来了?”
年迈的喇嘛闻言笑了笑。
“那些人,不过是放出去消灾的侍从,”他道,“只要公主安心呆在普陀罗宫内,是绝不会有事的。”
卓嘎听他信誓旦旦的保证,没有任何含糊之处,这才松了口气,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
喇嘛转了转佛珠,又道:“现在外面的草原上,是萨恰依在负责清理异化的牛羊。”
“赞普大人知道,公主厌恶这个卑贱的污点,所以特意让我来告诉公主,暂且先忍一忍,等大劫难日过了,再一起罚他不敬之罪。”
“我就知道,阿爸啦不可能认他!”
卓嘎一听这个名字就恶心,抱着胳膊冷冷哼了一声,咬着牙不解气道:“要不是他还有一点用,我早就一鞭子抽死他了,这个贱种!”
“是,公主别生气,”喇嘛连忙附和道,“赞普大人心里只有您这一个孩子。”
似乎是南喀萨恰依这个名字,实在是让人太过于印象深刻,以至于在解除大劫难危机后,众人立刻加入了唾弃他的话题。
普陀罗宫内,再次传来了欢声笑语声。
大殿外,距离普陀罗宫不远处的南喀,耳里听着夜风吹来的只言片语,扯着嘴角不甚在意的笑了笑。
在他身边,是十几个已经被打晕的侍从。
他此时望着雪山背后那片赤红色的天空,静静听着那一声声激昂尖锐的号角,无数个片段来回闪过脑海。
远道而来的外乡人……
夜晚如同发疯一般,向雪山的方向狂奔而去的牛羊,义无反顾的投向赤红色的怀抱……
那天普陀罗宫大殿中,从角落阴影中突然涌现出的赤红潮……
还有那从异样发生的第一天开始,就传遍了整个藏区的预言:
——【在那头牲畜发疯冲出牛棚时,会冲撞到一队误入藏区的外乡人,而这群外乡人中有一位隐藏的拯救者,他就是化解大劫难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