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巨响,他睁着眼,只觉得眼前一黑,从头顶与脚下,骤然传来一股极重的挤压。
就像天空开始塌陷,地面开始收缩,要将他尽数包裹住,回归最原始的黑暗与逼仄。
刹那间,所有咆哮混杂在重压中向他扑来!
象征着藏区荣耀的普陀罗宫向他倒塌,展现着藏区富庶的无数牛羊四散奔逃,千百年来伫立的巍峨雪山,轰隆隆震成沙尘碎石!
天塌地陷的黑暗中,南喀渺小的站在草原上,赞普坐在高高的王座上责骂他,藏神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贱种!”赞普冷笑道。
“叛徒!”藏神厌恶道。
宗教与王权纠缠在一起,每一个翕张的毛孔中都流淌着肮脏的血液,试图将他淹没。
在这一片黑暗中,天空和地面塌陷的越来越快,南喀蜷缩在汩汩的血液中,连呼吸都没有空间,只能艰难的拼命仰着头。
在这种压迫中,他只感觉到周身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沉重的挤压越来越严苛。
就在这时,南喀只感觉胸口开始发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如同一道微弱的光亮,刹那间划破了逼仄的黑暗!
天空与地面仿佛被这光亮所震慑,一瞬间竟然停止了塌陷。
现在。
南喀胸膛剧烈起伏,一直大睁的双眼内燃烧着熊熊烈火,借着这股力量,蜷缩的脊背用尽全力直起,用力向外一撑——!
“咔嚓……咔嚓——!”
那塌陷的天空地面包裹成的黑暗,就像是鸡蛋壳一样,在南喀全力支撑下,承受不住的一寸寸裂开!
一缕夜风从缝隙中漏了进来,接下来是两缕、三缕,黑暗不堪重负的碎开,伴随着赞普与藏神的尖叫彻底消失。
“咔嚓——!”
南喀眼前一瞬间开阔起来,浑身上下紧绷的束缚消失殆尽,甚至比从前还要轻松。
冥冥之中,破碎的黑暗中仿佛有什么自由清新的气息散发开来,飘飘扬扬升到高处,铺展开全新的天空。
另外一些厚重凝实的东西缓缓下沉,一点点压下浮动的冷风,以不容抗拒的姿态,沉淀出全新的大地。
“呼……呼啦……”
南喀站在辽阔的草原上,直起身子,感受着阵阵裹挟着身躯的夜风。
仍然微寒,仍然粗糙,却是第一次不带着沉重的压迫。
他终于用力的闭上眼睛,掩盖住眼眶中的湿热,用尽全身力气,迎着风深深的呼吸起来!
“轰隆——!!”
远处的雪山发出一声巨响,就像什么禁制彻底崩塌瓦解,赤色红潮停滞一瞬,下一秒,从雪山上汹涌的奔流而下!
与此同时,一声嘹亮的号角声再次传遍了整片草原。
“嘟——嘟嘟嘟嘟嘟——!”
没有雪山的遮挡,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这声号角,是毫不犹豫地奋勇直前的冲锋号!
“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是说能挡得住吗?!”
普陀罗宫内,卓嘎看向门外的瞳孔紧缩,大脑几乎是瞬间空白起来,克制不住的尖叫道:
“你们那些喇嘛不是在雪山下诵经吗?为什么冲锋号都响到这里了!”
她已经做好了安然看戏的准备,只等大劫难日结束,就缠着阿爸啦,把那贱种用鞭子抽个半死,再扔进雪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