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可不一样。”
南喀冷笑一声:“那个潘龙脑子不好使,这个文建华的脑子倒转得快,简直是天下第一聪明人。”
“有利可图,自然要留下。”
他对死者毫无敬畏之心,抬脚在尸体脸旁用力踩了一下,把那副眼镜“咔嚓”一下踩得支离破碎。
南喀声音沉沉,居高临下的俯看着文建华,讥讽的勾起一点嘴角:“不留下,怎么三言两语哄我那个愚蠢自大的姐姐,妄想让自己成为藏区的主人呢?”
这个文建华怀揣着什么心思,在他来到藏区的第一天,南喀就看明白了。
也就只有卓嘎这个自幼被千娇万宠的公主,才会看不出来这个男人温和谦逊的薄薄镜片后,藏着一双欲壑难填的眼睛。
“别叫他贵客了,也别叫卓嘎公主,现在这里没有公主,只有一个作恶多端的封建余孽。”
南喀厌恶的把碎镜片踢开,准备直接从尸体上迈过去,搜查普陀罗宫后面,却听领头男人犹豫道:
“那个,他既然都攀上卓嘎公……卓嘎了,怎么会死在这里啊。”
他们搜了整个红塔,也没找到卓嘎和传话人的踪迹,连尸体都没有,很可能已经离开了。
这个文建华要是攀上了卓嘎,按理也应该跟着他们一起走,总不能一刀把自己捅死了吧。
南喀倒是并不感到惊讶。
他在俯身端详尸体的时候,已经发现在一旁被拔出来的匕首上,沾着大量发黑的血迹,刀柄上还刻着特殊的纹路。
那是传话人的匕首。
像文建华这样的人,有利可图的时候能百般温柔小意,一旦发现卓嘎等人大势已去,绝对会翻脸不留情。
传话人忠诚于赞普,赞普死了,他就忠诚于卓嘎,会弄死文建华,简直再正常不过。
南喀没有解释那么多,只是对领头男人言简意赅道:“他死得不冤,用不着管他。”
“可是……”领头男人挠了挠脑袋,伸手凑到南喀耳边,犹犹豫豫的低声道,“文建华是从雪山外面来的人。”
“现在他死了,还是死在普陀罗宫里,我们是不是……还是要跟那些人说一声?”
南喀闻言身形一顿。
“……”
他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慢慢点了点头,才应声道:“你说得对。”
文建华和那些人一样,都是从雪山外远道而来,如果因为他的死,和那些人日后产生纠纷,倒不如现在就撇清关系。
“好嘞!”领头男人立刻咧嘴笑道,“那我们去找他们说明情况,等解释清楚,一会儿再带人去搜查正殿。”
说完,他就拽着几个小青年,飞快的从侧门跑出去,很快便带回了几个穿着军绿色衣服的青年。
这几个青年穿着统一的服装,全部都是军绿色硬板服,腰上干净利索的挂着皮带,小腿上用白色绑带捆住了裤腿。
他们头上还带着一顶军绿色的大檐帽,浑身上下灰扑扑的,可帽子正中挂着金边的红星帽徽,却在微弱的日光下闪闪发光。
南喀站在尸体旁边,不动声色的暗自打量着这一队小青年。
这些在藏区土生土长的青壮年,即便已经是解放的农奴中思想转变最快、最积极向上的,站在这一队小青年身边,依旧显得举手投足有些瑟缩。
在这一队青年的眼中,他能看到某种无法形容的亮光,仿佛太阳就长在他们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