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拓跋桑弭揉着脑袋,伸手指向了站在门口方向的楚宁与洛水。她的眉头紧皱,既有尚未完全清醒的迷茫,也有对眼前二人这幅状态的困惑。本欲将洛水推出房间的楚宁闻声也知道事情败露,他只能停下手上的动作,硬着头皮转头看向对方。唯一的好消息是,得到楚宁“承诺”的洛水,真的安静了下来,乖巧得像个孩子一般站在楚宁的身后,没有再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刚刚发生了什么?”“我记得我要对你动手……然后我就好像被什么人打晕了过去……”而刚刚苏醒的拓跋桑弭显然还有些神志不清,她喃喃说着,目光又在楚宁与洛水之间一阵来回游离。“殿下……其实……”楚宁也知道这个时候,想要遮掩洛水已是不可能的事情。偏偏拓跋桑弭的苏醒又极为突然,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虑出一个合适的说辞,只能一边支支吾吾,一边思考。只是,不待他说出个所以然来,拓跋桑弭就很快有了自己的判断:“你打晕了我?就是为了和这个大夏来的皇女的幽会?”她这般问道,声音极冷。哪怕她并不喜欢楚宁,或者并不喜欢完颜宣,只把他当做自己争夺蚩辽共主的筹码,可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叶护。却为了另一个女人,将自己打晕,然后在自己的房间你与之幽会。这是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无法被容忍的。楚宁当然也明白这一点。可就方才他与洛水的模样,他知道自己是百口莫辩,更不可能告诉对方是洛水出手所致,毕竟洛水现在的状况并不稳定,若是让二人针锋相对起来,说不得会惹出多大的祸端。故而楚宁索性心头一横,决定背下这口黑锅,让洛水趁机离去,待会这拓跋桑弭无论有多大的怒火,他一人担着。报着这样的念头,楚宁正要开口。那拓跋桑弭却忽然上前一步,死死的盯着楚宁言道:“怎么做到的?”楚宁被她这忽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他后退一步,不明所以的问道:“什么怎么做到的?”“怎么把我打晕的啊?!”拓跋桑弭这样问道,看上楚宁的眼神变得异常兴奋起来,然后她又自顾自的言道。“方才你整个人都在我的视线中,我的箭已经将你锁定,你是怎么忽然出现在我背后,把我打晕的?”她说着还手舞足蹈的比画起了方才的情形,眼中没有丝毫被楚宁所伤的愤怒,只是有浓浓的好奇与兴奋。楚宁自然是不明白对方的关注点是怎么落到这件事情上来,可看着她那激动的模样,他又觉对方的这般反应并未作假,楚宁不由得暗暗怀疑是不是方才洛水下手太重把这蚩辽公主的脑袋打坏了。但就目前的情势而言,楚宁自然不会去忤逆对方的念头,只能将信将疑的任由对方拉着自己来到了方才二人的位置。而看着二人这般亲昵的举动,那身后站着的洛水顿时眉头一皱,周身涤荡出一丝剑意。被拉拽着的楚宁,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一点,赶忙回头,朝着洛水使了个眼色。说来也奇怪,方才还表现得异常任性与专横的洛水,此刻面对楚宁却显得格外的乖巧,被楚宁瞪了一眼后,她虽面露委屈之色,却也收起了周身翻涌的剑意,只是站在原地愤懑的看着。而安抚好洛水后的楚宁,正要转头应付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拓跋桑弭。可一回头,却见对方再次取了那把黑色的烈弓,拉弓满弦,箭锋直指楚宁。楚宁心头一惊,问道:“殿下这是要做什么?”“再来一次。”拓跋桑弭眯起眼睛,这样说道。楚宁倒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面露苦笑道:“殿下,刚刚我也是鬼迷心窍,方才做了那般大逆不道之事,如今我已痛改前非,怎能重蹈覆辙?”“殿下千金之躯,我若是真的伤到……”“本公主让你来,你便来!”“你若是真有这本事,方才之事我既往不咎,而且……”说着,拓跋桑弭还瞟了一眼站在房门口处的洛水,眯眼说道:“我还可以对你和这位皇女殿下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她的声音又转瞬了冷冽下来:“你做不到的话。”“我不仅要阉了你,还要将你和她的丑事公之于众!你就等着被我四哥灭族吧!”完颜宣被灭族这种事情,楚宁倒是毫无心理负担。但被阉割这件事情,他却是无法接受。“开始了!你只有三息的时间!”拓跋桑弭却也不给楚宁半点再思虑的机会,沉声说罢,那满弦的羽箭之上,法阵已然浮现,周遭的灵力开始飞速的涌向羽箭。显然,她并没有半点留手的打算。看着这一幕的楚宁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虽然他还没有摸清这位蚩辽的公主到底有什么目的,但眼前这一关,他必须的踏过去。念及此处,他也没了犹豫,面色一沉,方才那软弱讨好之色,从他的脸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肃杀与冷峻。,!“那……便得罪了。”他低声说道。拓跋桑弭也感觉到了,那一刻楚宁周身气息的变化,而当她与之目光对视的瞬间。她的心头却是忽然一颤,只觉眼前的完颜宣,似乎与以往不同。他就像是一只终于卸下了伪装的猛兽,狰狞、残忍,危险至极,但同时……又带着一股让人着迷的气息。拓跋桑弭的两颊泛起一丝诡异的潮红,但手中的攻势却并未停歇,周遭的灵力在一息的光景之后,被鲸吞一空,狂暴的灵力灌注于那羽箭之上。羽箭轻颤不止,拓跋桑弭捏着箭尾的手指轻弹,就要将羽箭射出。可就在这一刹那,方才还在她跟前的楚宁却忽然消失不见。拓跋桑弭的心头一惊,赶忙转身,可念头刚起,一只手便落在了她的颈项处。伴随着一同到来的还有楚宁冰冷的声音:“殿下,承让了。”显然,这一次交手时楚宁迎了。拓跋桑弭很明白,方才楚宁只要愿意,可以完全再如之前那般,将自己又一次打晕在地。也不知是不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拓跋桑弭的身躯一颤,却没有回应。站在她身后的楚宁此刻无法看清背对着自己的拓跋桑弭脸上的神情,自然也就无法猜测出对方的心思。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放在对方颈项处的手刀依然保持着威吓的姿势并未收回——方才,为了能够复刻之前的场面,楚宁动用了一些真本事,比如躯体的部分魔化。这样他才能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在一瞬间出现在拓跋桑弭的背后。而这些手段,都是极易暴露自己身份的东西。他虽然使用得极为隐秘,在达到目的的瞬间就收回了这股力量,让身躯恢复了原状。但他却依然不敢保证,这位蚩辽的公主是否有察觉到其中的蛛丝马迹。他不愿杀她,因为拓跋桑弭死在这里,他很难脱罪,更难以让和亲继续下去,可如果对方真的有所察觉,他也不得不痛下杀手。想到这里的楚宁心提到嗓子眼,他丹府中的力量被完全调动,目光死死的盯着拓跋桑弭的脖颈,只要对方稍有异动,楚宁就会毫不犹豫的拧断她的脖子。而对方的迟迟没有回应,也让楚宁的心神更加的紧绷,他尝试着唤了一声:“殿下?”这一声,仿佛将拓跋桑弭从某种梦境中叫醒了一般。“嗯……”她的嘴里发出一声如同梦呓一般的回应。声音极轻,语调婉转,没有了丝毫之前的强硬与冷漠,反倒有些动听,甚至有些勾人……楚宁还未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身前那拓跋桑弭的身子却仿佛被人抽走可骨头一般,忽然就朝着他软了下来,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跌入了楚宁的怀中。“你原来这般有本事……”她这样说道,声音更加轻柔婉转。楚宁低头看去,却见那仰头趴在自己怀里的拓跋桑弭脸色潮红,看向他的目光仿佛要滴出水来,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盛气凌人的模样。“难道真的把脑子打坏了?”楚宁不由得这般想到。只是还不待他想得明白,那站在门口目睹这一切的洛水却已然按捺不住,一个箭步走了上来,伸手一把将拓跋桑弭拉起,推向一边。“你……离他离远点。”然后她冷冷的看着拓跋桑弭,满眼敌意的说道。拓跋桑弭被洛水这毫不留情的一推,直接退出了数步,方才稳住身子。不过她也并不恼怒,反倒饶有兴致的看着洛水:“他是我男人,你是我哥未来的王妃,这话怎么看都轮不到你来说吧?”“你们夏人女子不是最讲究礼义廉耻的吗?你贵为皇女,又是有夫之妇,怎么还能与我家这个有妇之夫不清不楚?”说到这里,拓跋桑弭却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我家四郎真的喜欢你,日后待到我们携手登上蚩辽共主的王位,倒是可以让你做个我家四郎的妾。”“不过这妾也不能白做,你得帮我们摸清楚我家那四哥的底细,他虽然看上去是个酒囊饭袋,但好歹背后还有整个龙踏部族的支持,也是不可小觑的力量……”这番话,拓跋桑弭说得语气轻佻,仿佛就是在故意戏弄洛水。但楚宁却渐渐闻出了味来。刚刚拓跋桑弭那忽然展现出来的媚态,楚宁还以为她也和洛水一般走火入魔,可现在他却明白了过来。这位蚩辽公主之所以忽然对自己转换了态度,只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价值。在她的心中,完颜宣怎么也是如今尘髓部族年轻一辈中的领军人物,是她手中相当重要的棋子。但也仅限于此。而楚宁方才展现出来的手段,让其认为他不仅拥有尘髓部族的支持,更拥有相当可怕的潜力。加上之前在斩杀完颜宣时,楚宁听来的些许消息,那位万玄牙因为接连犯下大错,如今的地位岌岌可危,而他一旦从上屠的位置被罢黜下来,自然需要另一个人顶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很有可能,在拓跋桑弭的心中,展现出如此实力的自己,将会是这个位置极有力的竞争者。如此一来,他便不再只是对方眼中一个有用的棋子,而是一个可以成为彼此后盾,甚至助她登上那蚩辽王位的坚实盟友。而此刻她对洛水近乎明示的这番话,也很好的佐证了楚宁的推测。想到这里,楚宁不免多看了那拓跋桑弭一眼。这位蚩辽的公主殿下,确实远比她看上去更要具有城府,也更加懂得物尽其用。楚宁在心头暗暗感叹之后,同时也洞察到这对他而言反倒是个机会。拓跋桑弭这种将利益看得极重之人,虽然难以交心,但只要自己能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反倒可以很好的让其成为的掩护。想到这里,楚宁也不再犹豫,他走了过去,伸手拦住了洛水的腰身。而这一次,对方对此再无半点抵触,反倒相当主动的躺入了自己的怀中。洛姑娘的状况,看样子很不乐观。楚宁在心头暗暗想到,脸上却不动声色的看向拓跋桑弭,言道:“此事我自有分寸,殿下放心即可。”这话无疑是表明了他的立场,是愿意继续以叶护的身份辅佐拓跋桑弭的。而听出了这弦外之音的拓跋桑弭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灿烂了起来,她一反常态的柔声言道:“有四郎这话就行。”言罢,她又伸了个懒腰:“说起来,皇女殿下也是第一次来项马城吧?怎么说我们日后也是姐妹了,那就让我这个做姐姐的尽一尽地主之谊,带你逛一逛这项马城,你也看看我们蚩辽的重镇比起你们大夏如何。”说完这话,她也并不给楚宁二人半点反驳的机会,兴致勃勃的就朝着门外走去。楚宁对此兴致不大,但这个二人重新结盟的档口,他理应表现出一些诚意,当下便要迈步跟上。可脚步刚刚踏出,衣衫却忽然一紧,他回头看去,却见洛水正低着头拉着他的衣角。楚宁微微一愣,倒也猜到了对方大抵是不喜自己与那拓跋桑弭如此亲近之举。考虑洛水现在的状况,他赶忙压低声音解释道:“洛姑娘,我与她不过是……”只是他的话刚刚出口,身前的女子却豁然抬起了头,眼泪汪汪的盯着她,用带着几分哭腔的语气坚定言道。“我……”“要做大。”:()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