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虽只有八岁,但他揪住陆婉宜时使出了全力。陆婉宜显然没能防备这突然袭击,一瞬间竟有些呼吸困难。“你……快放开……”陆婉宜沙哑着嗓音喊道。大皇子眼神怨毒,直到看到陆婉宜脸都涨红了,才冷哼一声松开了她。陆婉宜扑倒在地,剧烈地咳嗽了一会儿,幽怨地看着大皇子说道。“若没了我,你岂能成事?”大皇子丝毫没把陆婉宜的话放在心上,走到她跟前道。“你若不合我心意,本殿下不介意换个娘。”当晚夜宿营地,慕卓宁睡到半夜又被惊醒。她似乎听到了熟悉的怪声,正是来自野兽。这里不比宫中,本就身处丛林,野兽遍地,危险重重。慕卓宁强迫自己闭上眼,却再睡不着,好不容易熬到天际泛白,便让人叫了韩培过来。“不知韩将军查那御兽之术,查得怎么样了?”这已经是这些天来,慕卓宁第三次问韩培这个问题。“回娘娘,卑职已有书信去军中,但尚未查出结果。”看慕卓宁一脸沉重,韩培问道。“娘娘是否又有什么发现?”慕卓宁摇摇头。“不确定,希望是本宫杯弓蛇影了。”接着,她站起身来,郑重地朝韩培行了个礼。“韩将军,本宫只拜托你一件事。”“围场地处偏僻,围猎危机四伏,还请韩将军无论如何帮我保护好二皇子。”韩培没想到慕卓宁会突然向他行礼,边说不敢边连声应下。保护二皇子是他职责所在,但不光是二皇子,他还必须保护好慕卓宁。从慕卓宁营帐转出来,韩培就直接去了皇上的营帐。“她叫你可有什么事?”明轩坐在高位,正擦拭着一把劲弓。“回皇上,宁嫔娘娘又问了一次御兽之术之事。”“娘娘虽否认,但卑职以为,她定是又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明轩点点头,面沉如水。“可还有其他事?”“是,娘娘让我无论如何保护好二殿下。”明轩挥了挥手,韩培走后,他若有所思,一直沉默着。这女人真有意思,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吗?亲生母子尚有罅隙,不是亲生,也能如此真心相待吗?片刻,明轩抬眸。觉察到他的眼神,营帐一角晃动了一下,一个黑衣人凭空出现在了那里。“既然她让韩培专心保护二皇子,”“那你们就专心替我保护好她,不得有失。”大部队休整了一日,第二日便是围猎大典。天家臣子欢聚一处,气氛一派祥和。皇家仪式一向冗长繁琐,慕卓宁有些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回过神来,突然听到有人叫她。“臣有一事不解,想请宁嫔娘娘赐教。”慕卓宁闻声望去,见说话的是一个中年文臣,看衣饰,不过四品。见慕卓宁看过来,那文臣拱了拱手,颇有些倨傲地问道。“臣听闻宁嫔娘娘家中仅有一兄长。”“却不肯读书入仕,反而去做商人营生。”“娘娘虽非贵胄出身,但也可算得上书香门第,如今又是皇子母亲。”“臣斗胆敢问娘娘,兄长为何不肯入仕,不肯为国做贡献?”慕卓宁有些诧异。其一,她全然不知怎么惹到了对方,明明从未谋面,甚至她搜肠刮肚也没从上一世的记忆中找到这个人的痕迹。其二,这样的场合,皇上还在,一个四品官怎么敢越过他来责问他的嫔妃?她正思忖间,忽听得身后有个声音低低说道。“此人是太师门生,太师与振威将军一向不和。”慕卓宁认出是韩培的声音,心下稍安。她看了一眼皇上,突然有些唏嘘,一国为君,到底是盼着将相和还是不和?但此时容不得她去关心别人,战火还烧在她身上。慕卓宁先是朝皇上福了一福,接着正色说道。“这位大人的问题好生奇怪。”“难不成男子不入仕,就是不肯为国做贡献?”那文官一脸鄙夷,说道。“正是如此。”“或从文或从武,皆应为国献身才是。”“可本宫的哥哥,虽未入仕,却也在为国不遗余力地做贡献呢。”慕卓宁轻轻一笑,竟露出些魅惑众生的模样。“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若说为国做贡献,农民种粮,商人出物,不皆是在为国贡献吗?”“为何非要拘泥于入仕这一种形式呢?”“若说为国献身,一国遭难,匹夫有责,举国之人皆是皇上之兵。”“老少妇孺皆可举刀守城,有何分别?”“看这位大人是文官,应是饱学之士,怎么说话却如此偏颇?”慕卓宁低低一笑,道。“莫不是,还不如本宫这后宫女子看得通透?”那文官被慕卓宁一通抢白,一时又无法反驳,只气得脸红脖子粗。这场责问本就站不住脚,慕卓宁的哥哥不肯入仕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事。再者慕卓宁就算无宠,毕竟是皇上的女人,又是二皇子母亲。文官的做法多少有些欠思量了。太师狠狠瞪了那文官一眼,这风波总算告一段落。随着一阵高高的号角声响起,围猎算是正式开始。皇上领头,骑马率先冲了出去。接着,皇子大臣紧随其后,也呼啸着往密林中冲去。二皇子由亲卫陪着,骑在一匹半大的五花马上,入林不过片刻,竟看到一只成年梅花鹿从他眼前窜了过去。二皇子两眼放光,一拍马屁股就追了上去。身后的亲卫赶紧跟上,但到底慢了一拍。他们奋力驱使自己胯下的坐骑,但那马却仿佛着魔一般,反而越行越缓。密林之内草木丛生,视野本就不开阔。再加上小路蜿蜒曲折,二皇子竟瞬时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二皇子好不容易追上那只鹿,他急忙搭弓,一箭射了过去,正中那鹿的后腿。受伤的梅花鹿脚步不停,一瘸一拐钻进了一道灌木丛。二皇子哪里肯舍,骑马进不去灌木丛,他就下马只身去追。等到他终于看到那只梅花鹿倒地不起,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只剩孤身一人。:()换崽勾帝心,这一世子凭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