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一向为人谨慎,很少如此冒进。但猎物就在眼前,他多少抱了些侥幸,心想亲卫定是跟在身后,不多时就能追来。二皇子一口气跑到梅花鹿身边,以他的力气很难独自搬运那鹿。于是他掏出随身的匕首,想先斩下鹿角当做战利品。正在这时,二皇子忽然听到身后有浅浅的脚步声和低低的喘息声。那声音像是猛兽,似在向他靠近。凭借本能,二皇子感到了巨大的危险,拿着匕首的手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危急时刻,他想起慕卓宁对他的教导。她常说:“越是危险之时,越要保持冷静,方能想到脱困的法子。”二皇子闭了闭眼,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全神贯注辨别着身后声音的方向。突然,那声音陡然加快,向着二皇子的方向急冲过来。二皇子压低身形,浑身蓄力,在对方扑过来的那一刻倏地转身朝侧面滚了出去。他滚出去之时,还不忘扬起右手,匕首的刀刃分毫不差刺入了对方的身体。“嗷呜”一声惨叫。二皇子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只花豹。刚刚那一刀伤在花豹侧腹,但他到底气力不够,伤只达皮肉。花豹吃痛,更生气了,龇牙咧嘴又朝二皇子扑了过来。二皇子刚刚翻滚出去,已用尽了全身力气。此时他还没来得及重新站稳,就见花豹已然逼近。已经没时间再爬起来逃跑了。逆境之中,二皇子竟爆发出惊人的冷静和勇气。他双手握住匕首,紧紧盯住花豹,在它将他扑倒在地的瞬间,匕首也狠狠扎进了花豹的脖子。花豹立刻血流如注,发出巨大的惨叫。但这一刀没能让它立时毙命,花豹抬起前爪一下拍在二皇子肩上,接着就张开血盆大口朝他的脖颈咬了过去。刺痛传来,二皇子却神思清明,丝毫不惧。最后一刻,他想起了亲娘,甚至想起了慕卓宁。“母亲,我很坚强,没有像个孩子一般无助哭泣。”他低低念叨了一句,就闭上了眼睛。在二皇子绝望前一刻,巨大的破空之声终于传来。他睁开眼,看到一支巨大的铁箭已然将花豹射穿,强大的冲力甚至将花豹从他身上推飞了去。接着,韩培就出现在了他眼前。二皇子朝他笑了笑,费力说了句。“韩将军,这只花豹,也有我一分功劳。”说完,他就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慕卓宁一脸焦急守在二皇子身边,看随行太医一点点替他处理伤口。她的预感,果然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但她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就向二皇子动手。围猎之时,遭遇野兽袭击,看似毫无疑点,真是好计谋。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小人儿脸色惨白,满头冷汗,慕卓宁的心也随之揪了起来。她转身看向明轩,正巧明轩也朝她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慕卓宁欲言又止。明轩走后,慕卓宁出了营帐,在营地另一侧找到了韩培。“娘娘怎么自己过来了?”他心里担忧,二皇子刚刚出事,慕卓宁也并不安全。“珏儿受伤之事,韩将军可发现了什么疑点?”韩培想了想,略带愧色摇了摇头。梅花鹿、花豹,皆是这林中常见的野物。硬说起来,也只有亲卫的马匹有些异常。“既如此,还是多谢韩将军,若非将军及时赶到,珏儿定然性命不保。”慕卓宁这样一说,韩培愧色更重。他明明已受过慕卓宁的恳托,却还是让二皇子受伤,可谓失职。于是他主动开口说道。“娘娘请让卑职送您回营帐。”慕卓宁没有拒绝,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营地时,正巧被明轩看见。他的心情肉眼可见在变糟。这女人,刚刚明明是想求助于他,却死活不肯开口,转身却去找了韩培求救。他身为天子,难道还不足以让她信任吗?难道在她心里,他还比不过韩培?王公公正端着一盘挑好的葡萄,想来皇上跟前讨个好。他一眼就看见皇上的背影似乎散发着丝丝戾气,再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慕卓宁和韩培。王公公脚底像是抹了油,灵巧地转了一圈,反身就走了回去。以皇上现在的心情,定然会将葡萄摔在他脸上。王公公也有些猜不透他家主子,看起来似乎对宁嫔很是关注,但却从来没翻过她的牌子。慕卓宁回到营帐,二皇子恰巧转醒。他眼睛还未睁开,就吃痛叫出了声。“嘶……好疼……”慕卓宁闻声立刻走了过去,低头摸了摸二皇子的头,有些微微发热。她还没来得及扬声叫人,二皇子没受伤的那只手就开始胡乱扑腾起来。慕卓宁怕他乱动牵扯到伤口,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珏儿别怕,很快就会好的。”听到慕卓宁的声音,二皇子眼角落下泪来,闭着眼抽噎道。“娘,珏儿好疼……娘……疼……”慕卓宁的心像是被什么一下子击中了。二皇子尚在梦中,大概是将她认成了自己亲娘。看着眼前可怜兮兮的小人儿,她再狠不下心走开,而是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抚。“珏儿不怕,娘陪着,”“娘给吹吹,吹吹就不疼了。”二皇子渐渐安静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慕卓宁看着二皇子,心里的酸涩无论如何也压不住。果然只要相处过,必会产生感情。她心中暗想,这三年必定不能让二皇子死在她眼前。就算三年后她出宫,若是听到他身死的消息,估计她的心到底是会不平的。这一夜,因担心二皇子,慕卓宁和衣而睡,陪在了他身边。二皇子半夜醒来,看到身边的慕卓宁,安心地笑了笑,将头靠了过去。“娘,有你陪着,珏儿很安心。”二皇子重又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这句话不知是实话还是呓语。:()换崽勾帝心,这一世子凭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