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朝廷开始全面整顿太医院、驿馆、边防文书系统。白家大爷之子孙被召入太医署重点培养;武端王家族获赐良田千顷、宅邸一座;而魏延之府邸抄没所得,一半用于设立“女子学堂”,专收寒门女童,教授医术、律法、兵略。
最令人震动的是,静初下令重建骊山镇魂庙,并亲笔题写匾额:“**悯魂阁**”。庙中不供神佛,只立九碑,分别刻着沈砚、张禄、青年校尉、阿乌婆弟子、以及其余五名为真相而死的无名者姓名。每月初一,百姓可入庙祭奠,官府提供香烛纸钱。
至于那枚“真龙骨匣”,则被封入皇宫地库最深处,外设九重机关,唯有凤储君成年加冕之日方可开启。
然而,真正的大风暴,还在后面。
十月二十夜,京城突降暴雨,雷鸣电闪,整整一夜未停。
子时三刻,宿月急奔入寝宫,脸色惨白:“主子!南疆快马传书??阿乌婆……死了。”
静初正在灯下翻阅《前朝女官志》,闻言笔尖一顿,墨迹晕开一片。
“怎么死的?”
“她说……完成使命,心力耗尽。临终前留下一句话:‘告诉公主,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宫墙之内,而在人心深处。当所有人都觉得女人不该掌权时,哪怕她坐在龙椅上,也只是个傀儡。’”
静初久久不语。
窗外一道惊雷劈下,照亮她半边脸庞。那一瞬,她眼中没有悲痛,只有决绝。
次日,她召集所有心腹,宣布一项秘密计划:“我要办一场‘女官试’。”
“不限出身,不论婚否,凡识字、通算、懂律、习武、精医者,皆可报名。考试分为三场:策论、断案、实战演练。优胜者直接授予七品以上官职,纳入内廷直隶。”
消息一出,举国震动。
乡野村妇徒步百里赴考;商贾之女变卖家产求学;甚至有尼姑还俗参试。短短半月,报名人数逾三千,其中不乏男子冒名顶替,企图混入仕途,却被姜时意以“脉象辨性别”之法一一揪出。
考试当日,静初亲自主持。
她在考场外竖起一面巨镜,名为“照心鉴”。凡入场者,须先对镜自问:“你为何而来?”若心中杂念过重,镜面即会浮现黑斑,不得入内。
最终入选一百零八人,组成史上第一支全女性政务团队,称“凤阁十三司”,分管刑狱、财政、外交、教育、军工等要务。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十一月初七,边关急报:西凉新任使臣抵达边境,携带国书一封,指名求见“凤储君之母”。随行队伍中,竟有一辆封闭铜车,车内传出阵阵低吟,似有人在诵经,又似祷告。
静初接到奏报时,正抚摸着隆起的腹部。胎儿今日格外安静,仿佛也在等待什么。
她轻轻一笑,对枕风道:“准备凤辇。我要亲自去迎。”
“可您已有七个月身孕!”枕风惊道。
“正因为如此。”她望向窗外漫天飞雪,“他们以为孕妇软弱,以为母亲慈柔。可他们忘了??**最锋利的刀,往往藏在最温柔的鞘里。**”
凤辇启程那日,白雪覆城,天地素缟。
静初身穿赤红斗篷,头戴无旒凤冠,腰佩“凤临天下”古剑,端坐车中,宛如战神降世。
当她抵达边境关隘时,西凉使臣早已等候多时。那人四十许岁,面容冷峻,见到她竟未行礼,只冷冷道:“我国圣女有令:交出骨匣,否则开战。”
静初掀帘下车,踏雪而行,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朵盛开的红梅印记??那是她以气血催动“锁胎印”所形成的护体痕迹。
她直视对方双眼,缓缓开口:“回去告诉你们的王,也告诉那位躲在铜车里的‘圣女’??我不但不会交出骨匣,还要让她亲眼看着,我是如何用它,点燃一场烧尽天下男权桎梏的烈火。”
她抬手一挥,身后千名女兵同时抽出长刀,刀光映雪,如银河倒悬。
“下个月,我会带着凤储君,亲赴西凉和谈。”她微笑,“顺便,教你们的女人,什么叫真正的自由。”
风雪中,她的身影挺拔如松,腹中胎儿轻轻一踢,仿佛回应母亲的誓言。
黎明尚未完全降临,但黑暗,已然开始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