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殿下好奇的,我们心意相通,肯定能克服一切阻碍在一起。”
咸熵没听懂郡王问什么,待到他八抬大轿将甘棠娶为正妻,一切都是顺水推舟的事,什么情不情欲不欲的。
沈徵彦回到王府这一路走得甚难,不知怎地,他想把那封信摆在魏芙宜眼前,又怕听到她说,我的确要和离。
和离,和离,没有和,怎能离?
沈徵彦思量着走进王府,见家仆们如履薄冰般定在原地,蹙眉来到敬霭堂请安。
看着戴着黑绒珍珠抹额,一身缕金牡丹洋缎窄褃袄的林婉淑一脸病容坐在堂内正中,戴着护甲的手指不断攥紧。
下方客座坐着面色苍白的魏芙宜,以及那个眉梢微扬,眸光魏寂,嘴角噙着一抹笑的罪女。
沈徵彦看向李昭漪,眉头迅速皱起。
林婉淑起身,大步走上前。
“啪”地一声脆响,亲王妃的手猛地挥起,结结实实打在沈徵彦俊朗的脸上。
第38章第38章
沈徵彦看着魏芙宜坚决离去的背影,忽有
股气梗在喉咙里,难以疏解。
不得不承认,魏芙宜娇若春桃的模样、动若梅鹿的举止乱了他一贯克己撙节的恒心,那句可怜怜的“能不能爱爱她”,让他动了情。
却没想荒唐不期而至!
本以为前夜是他沈徵彦彻彻底底的错,他不应再排斥误入迷局的魏芙宜,他们现在都已经没有退路。
可魏芙宜却用一个绣春囊告诉他,她不值得。
沈徵彦自嘲一声,他在期待什么?期待姓魏的女子、敢用这种卑劣徵径达到目的魏芙宜,能给他真情?
曾有官员进献女子、侍女爬床,他不是没有见识过龌龊手段,但这次,确确实实是慎微慎独的他松懈在先,让魏芙宜的计谋得逞!
对于已与他尤花殢雪的魏芙宜,以及父王母妃与魏家之间盘根交错的关系,他沈徵彦一时竟没有更好的对策!越国公,越国公,他做权臣、做权阀罢了,千万不要被他查出真有叛国通敌之罪!
直到魏芙宜身影早已不见,小厮禀报“娘娘去了下人房,”沈徵彦才敛去戾色,从容起身。
仰止园的后院,地上积水倒映着的灯影被急促的脚步踩碎。
魏芙宜把香囊摔在桌上,佩兰和玉兰看到小姐面中的怒色,齐齐跪了下来。
“不承认的话,若我查出是谁,便不是遣离我身边这么简单了!”
沈徵彦迈过耳房的门槛时,正看到魏芙宜站在丫鬟前斥问,白皙的玉颜上,是他见过最为严厉的模样。
原来魏芙宜会训斥下人,连训人的声音都像棉絮……话语里裹挟着愤怒,又怎有一股,发自心底的恐惧?
“小姐,我真的不知道啊!”玉兰耸着肩,哭得满脸眼泪,头上的两个圆髻一抖一抖地。
一旁跪着的佩兰一身中衣,半身挺直,她才拆了常带的两个粉蝶钗环,堕云髻还没来得及梳开,此刻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只是沉默。
“我的贴身之物只有你们碰得到,还要怎么辩解?”
魏芙宜没有察觉沈徵彦逐步靠近,她现在唯有后怕,斥责的声音逐渐颤抖。
“我最信你们,为何要这么对我!”
身体开始疼痛,如那毒蔓延全身时,一点点蚕食她的意志。
最宜什么都看不见时,魏芙宜问过天盲之人,他们说能依靠光亮感知昼夜交替。可她的天地里只剩无尽的黑暗与虚无,根本辨不清自己身处何方!
起宜还能触摸到冰寒与火炙,感受到日光与清风,可后来,瘴毒日渐剥夺所有知觉,唯独留给她清醒的头脑!
那下毒之人,是要她清清楚楚感知自己的五脏六腑停止运转,眼看自己灵动的躯体日渐枯竭!
那份独赴黄泉的举手无援,她魏芙宜从未与心疼她的伯母堂哥所说,更别提后认亲的父母!
如今又有人要害她!又有她愿意信任的人伤害她!唯一能依靠、唯一想依靠的沈徵彦,已认定她轻浮不端,她何错之有!
“小姐,要罚就罚我吧!是我没有好好检查,是我的错!”佩兰高抬着手臂将戒尺捧给魏芙宜,眼里闪着泪光。
沈徵彦攒着眉头大步走到魏芙宜身旁,面向玉兰佩兰,凛然问道:“香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