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徵彦低着头,一直看着不到他下颚高的魏芙宜,见她漂亮的杏眼被纤长的睫毛遮住,高挑如宫廷画师一气呵成的鼻梁,被烛光照得莹莹发亮。
沈徵彦眉头不自知轻动一下,心口似乎被那睫毛掠过,泛起痒意。
直到褪至衵衣,魏芙宜停了下来,握着他的衣襟抬起眼,溺在沈徵彦被雾气笼罩的黑眸中。
沈徵彦未说一词神色如常,她便尽可能不碰他的皮肤,把那最后一件脱下来。
而后迅速背过身叠起衣服,不敢细看他肌肉贲张的双臂与沟壑分明的腹肌。
此时她下腹胀痛得厉害,额头被这热气熏腾,涌出汗珠,捂着肚子一点点挪到门口。
沈徵彦跨进沐魏芙宜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沈徵彦再说一遍,才想起女训所言,上至皇后下至贫妇,服侍夫君起居沐浴、满足夫君的要求,都是所为“夫为妻纲”。
可她现在身体有些吃不消,一阵阵的恶心,躲在屏风后悄悄看过去,只见蒸腾的水汽间男人展开赤膊有力的手臂搭在池沿,一眼不错望着她,只能袅袅走过去坐下来,轻轻抬起他粗壮的手臂,拿起海绵和皂角为他擦拭。
沈徵彦呼吸断了须臾,接受了她如挠痒痒般的擦拭。
他唤她来,并非要她做这些,两个陌生人突然成了婚,他需要了解一下魏芙宜。
可一见到她,就会想到近日她兄长的诸多举动。
魏芙朝居然跑到陛下面前拿致仕当靶子,理由是无法与兵部完成此次远征的军资调配。
皇帝撤回口谕,将父王军队的粮草事宜再交回户部。
随后这位户部尚书便是列明新的清单,指责兵部铺张浪费,可前线打仗粮草宜多不宜少,急徵远征最忌乱了军心!
魏芙朝此举,是想害死他父王吗?
沈徵彦眸光魏下来,他猜不透魏氏族人想做什么,再侧头看向心不在焉的魏芙宜,眉头一沉,将手臂从姑娘怀里抽回去,烦躁撩了把水面,自徵洁身。
池,倚靠在为他的高度设计的池壁上,望着即将消失在松柏屏风前后的倩影,沉声启口:“夫人也过来吧。”
她的父亲为达目的从来都不择手段,操控科举卖官鬻爵,与那胡雍分庭抗争搞得朝堂乌烟瘴气,今日又想把他按在刀俎下?荒唐!
男人心底彻底升起焦燥,书从指尖跌落在案上,“咚”地一声,让在被子里蜷缩一团的魏芙宜颤抖一下。
未几,感觉到床榻沉了沉,姑娘的心骤然一紧。
此刻肚子绞着痛,头顶的汗几乎把枕巾打湿,她只能祈祷他不要再进一步。
长久的沉默后,正当魏芙宜缓缓松一口气,下一秒,男人的手掌落在她的肩膀,一把将她拧了过去。
魏芙宜不知道满脸眼泪的她落在沈徵彦眼中多么狼狈,沈徵彦亦没想到她期盼的这一日,会紧张成这样?
无论婚前婚后,这小女子身体力徵表明她盼着圆房,如今他已经来了,怎这颦颦怯怯,一脸藏不住的委屈?
想她比他小了近五岁,不应太过苛求。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一点点拆下姑娘松垮的腰带,敞开的衣襟下渐渐露出青绿的小衣。
就要坦诚相见时,姑娘一句“痛”让他没了兴致。
魏芙宜眼看着沈徵彦脸色晦暗翻身下床,再听到湢室渐渐泛起的水声,默默将衣服穿好,扣子全部系严。
仰面躺在床上缓了半天,终于感觉自己已经疼过了劲,到盆架处弯腰撩水好好洗了脸,回到拔步床先昏睡过去。
次日醒来时,早已不见沈徵彦身影。
她坐起来缓着疲乏,听到敲门声,没说请进,由着门外胡嬷嬷尖声说着:“娘娘,老身来取芙帕。”
魏芙宜迷离的睡眼忽然睁开,昨夜未圆房,这帕子……
“且等一等。”
胡嬷嬷想到郡王强健之姿蛟龙之态,昨夜定是要这小女子累坏了,捂着嘴笑,没再苛责郡王妃不愿开门。
过了好一会,才见门微微欠开一条缝,白嫩的柔荑递出一方折叠好的芙帕。
“老身这就去与亲王妃道喜!”胡嬷嬷悄悄打开后喜笑颜开离去。
魏芙宜见对付过这细心的老婆子舒了口气,唤佩兰煎了碗汤药,肚子可算消停。
她算是怕了这府内奇怪的用膳规矩,不敢在仰止园搅起波澜再惹事端,早膳把三个贴身丫鬟一同叫来吃。
只是这盘板鸭淡得臊,那盆菊叶汤又咸得难以下咽,那香椿卷蛋和她手心一样凉,咬了一口,蛋腥气让魏芙宜差点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