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芙宜背过身,看着山坡中的小水泊倒映着白云逐渐眩晕,不知今后该如何面对沈徵彦。
今日的她能凌驾于其他女眷之上,因为她是郡王妃、借了郡王之势,但她真的不想和一个与其他女子媾和的男人做长久夫妻,哪怕他是未来的帝王。
她宁可嫁给平民,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不愿为了王妃、后位,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
可要她如何启口,直接问沈徵彦吗?若他亲口承认,往后她又该如何?
和离?接受?
甘棠原本沉浸在觉得郄娅活该,忽看到魏芙宜面中凝色双眸无神,立刻好言宽慰道:“娘娘别往心里去,都是谣言。”
魏芙宜思考下,谨慎问道:“你说殿下发誓只娶一妻,是真的吗?”
甘棠点点头道:“是真的,祖父说的。”
魏芙宜有些意外,再问:“郡王他是什么样的人?”
“嗯?民女只听说,他受过最严苛的帝王之术。”甘棠绞尽脑汁宽慰她,“若论礼教,郡王不守,那天下人都不必守。”
魏芙宜听罢,突觉乌云压顶——帝王之术,帝王可有三宫六院!随即讥笑一声,叹自己被一时的情爱蒙蔽头脑!
既然知道所嫁之人身份,又怎能在帝王家妄求独宠?人是会变的。
等沈徵彦登临九五至尊,天下都是他的,那些年少无知发的誓,又算得了什么?
魏芙宜已经头晕目眩,强撑着定住心神,却又在想,这婚事伊始,算不得她强求,可后来沈徵彦请她做主退婚时,她的坚持让他很受伤吧?
她忽用帕子遮口,咳嗽不止,甘棠连忙起身为她拍背。
魏芙宜仰起头,看着甘棠清澈的桃花眼问她:“你可有喜欢的人?”
“没有。”甘棠嘴上说着,脸却红了。
魏芙宜看在眼里,再问她,“遇到喜欢的人,你会努力嫁给他吗?”
“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甘棠歪头思考,“他必须亲口说出喜欢我,想要娶我,我才嫁。”
魏芙宜瞬间握住她的手。
她的情伤,竟被未婚的女子解惑。
婚前若有这般清醒,该有多好。
“你们夫妻二人可要努努力,尽快要本宫抱孙子。宜儿也知道,皇帝现在就你公爹一个儿子、彦儿一个皇孙,本宫肚皮不争气就算了,要靠你来让我们这个家庭热闹起来了。”
这话题实在羞人,魏芙宜受了再多女戒亦难以应对,不自觉攥紧罗裙,含羞应下,“儿媳知晓。”
林婉淑扫了眼儿子,“彦儿怎么不吭声?”
“儿臣知晓。”沈徵彦淡淡说着,无什么情绪。
魏芙宜终于听得他说一句话,却被他拢得更近,指间还在她的肩上捏了捏。
感受到他的呼吸落在脸畔,魏芙宜抬起眼,恰与他的墨眸对上。
不像揭开盖头时那般深不可测,但男人的双眸像是被冰雪封印的寒潭。
魏寂寂的目光中,透着拒她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浇灭了姑娘眸中的星光。
魏芙宜慢慢收回视线,垂首看着指尖,肩上的触感逐渐消逝。
“去李夫人那边吧。”林婉淑扶了下南红抹额,挥了挥手。
魏芙宜立即起身,深深福礼,与沈徵彦一同告退。
离了敬霭堂,魏芙宜顺了婆婆的意思,与沈徵彦轻声说要去亲王的侧室李希燕的栖燕园。
可当她坐在步辇上,却见沈徵彦吩咐抬辇下人几句,背着手自顾自离开了。
魏芙宜不明其意,直至栖燕园才意识到,这是要她自己见这个李夫人。
看起来她这位夫君,不是多爱讲话,有些事情,是要她多加揣测才能理解他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