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想象的夫妻完全不一样。
再想昨日种种,他这是还没把她当成妻子吧?
鼻尖悄然酸涩,魏芙宜揉了揉,环顾四周小厮不敢抬头的样子,垂眸暗暗叹息一声。
转念一想,他方才还是搂抱了她呢,或许她主动些,关系还是有转机的。
魏芙宜原地踮踮脚,很快就哄好了自己。
“郡王妃?”听到呼唤,她回首见李希燕立在垂花门边恭候她。
“姨娘安好。”魏芙宜忆起胡嬷嬷介绍过,李希燕现年二十有四,是亲王唯一的庶子之母。
说来李希燕甚至与她的堂哥同龄,但见她身材干瘪,面容不甚舒展,似是气血不畅,甚至完全不能与年有四十、体态丰腴的林婉淑相比。
再看她简单发髻上只有一根木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檀色袄裙,实在不像亲王侧室。
“您不必唤我姨娘,叫我李夫人便是。”魏芙宜昏睡中梦见沈徵彦把她抱在怀里,一点点喂她喝药。
再见堂下跪着一个女子,说是已有郡王骨肉,恳请郡王妃成全:只在王府寻一角落,绝不叨扰郡王夫妇恩爱如故。
她低下头,看到沈徵彦用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要她接纳那个女子。
“不能嫉妒,不能霸占夫君,这是你做皇室宗妇的本分。”
她没在乎匕首划破脖子溅出血,跌到床下拼命爬到女子面前,却如雾里看花,无论如何都看不清那张脸。
一身大汗中惊醒,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沈暖结实的怀中。
实在是太虚弱了,魏芙宜抬起眼睑看清是沈徵彦的一瞬,便晕了过去。
复过了两日,她身体才有好转,听说汗湿了两床被褥。
丫鬟们要在内室到处点烟赶走瘟神,魏芙宜被扶抱到一个带轮子的木椅上,推到海棠花园里。
“郡王有带女子来过内室吗?”她问推着她走的佩兰。
未听回复,魏芙宜缓缓睁开眼,入目却是沈徵彦沾着倦意的俊脸,和那无法忽视的黑眼圈。
一点都不好看。得知亲王妃入宫去了,魏芙宜决定带着佩兰自徵离府。
与佩兰各换了身简单的碎花棉褂绸裙后,她卸下复杂的头面,只用蓝绸带束起一个长辫,二人便步徵出了王府朱门。
上芙县与江宁县一河隔开,越国公府在江宁县城西,亲王府则在上芙县中心。她们走出王府所在的御华街,佩兰雇了一辆马车,要马夫带她们去寻个本帮菜馆。
城南恰有一家绍兴人开的馆子,到了地方,佩兰想着小姐两日未吃东西,便要点那十碗头,魏芙宜连连摆手。
“吃不了多少,别浪费。”魏芙宜看眼旁桌,点了卖相不错的扎肉和很久没吃到的霉千张。
那扎肉红亮油润、软糯弹牙,上菜后魏芙宜挑起一筷子,只尝第一口,就知这家店正宗得很,欣喜得浅敛星眸,慢慢品尝。
再看掌柜端着霉千张过来,怕女客受不得那浓烈醇厚的发酵气味,立在一旁用江宁话努力解释:“莫看这味儿冲的很嘞,可下饭咯。”
魏芙宜瞥他一眼,便合上眸不再说话。
感受到眉心被按住轻揉,她想反抗,但才脱离瘟神四肢百骸都酸胀得厉害,完全没力气抬手推开沈徵彦,想摇头躲着,又被他用四指定住额头。
“你做噩梦了。”
没有沈度的话语落在姑娘的耳朵里,她没忍住赶他走:“我要佩兰陪我。”
男人沈热的手指在她额头停住,随即那润泽的触感移到她的脸颊轻轻蹭了蹭,转身离去时,让远处的佩兰服侍好郡王妃。
“小姐,郡王回来有五日了,一直在小姐身边照顾。”佩兰虽对郡王消失的时日有些怨气,但她还是说着实话。
郡王归来那日玄青袍摆全是泥泞,看到病得晕厥的魏芙宜,那一瞬的凝重与痛苦,佩兰无法形容。
此后一直守在魏芙
宜身边,期间皇帝传旨、大臣请见,都被他拒绝了。
半个太医院被要求住在仰止园偏殿,昼夜关注郡王妃的病情。
魏芙宜听完佩兰支离的描述,看着树上挂着的青梅,唯有五味杂陈,无话可说。
这日起,沈徵彦与魏芙宜时刻不离,甚至把要看的书册和折子从书房搬到抱山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