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芙宜一紧张便会咬手,但现在这点习惯也被他剥夺,她只好用左手覆住手腕,边揉边在昨夜翻动过的地方,竭力寻找他要的东西。
二人沉默着,只有翻书的沙沙声。魏芙宜想那应是入朝递交的折子,明黄色,应是很明显的,可如何在回忆里翻找,在这现实里翻找,都没有任何踪影。
她侧头看着沈徵彦已经翻起她的书册,虽有些不喜,但被迫接受了。
沈徵彦扫视这触目惊心的抱山堂,头痛如裂。
归拢着魏芙宜带过来的书,既有名家大作,又有市井杂谈和话本子,居然能毫无章法混在一起。看这不管好书坏书,多半有翻阅痕迹,至少说明她不是大字不识。
男人立刻把这想法从脑中清理掉。那日她说“乡野出身”总在耳畔回响,竟开始干扰他对她的判断。
魏公那般财大气粗,怎可能舍得让女儿在乡下长大?
从找物变成帮她收拾书册,待到整理利索,折子没找到,可魏芙宜满屋子乱放的书倒是被他码放整整齐齐。
看着小女子一袭淡紫罗裙上上下下寻找的身影,再看向她一头乌发如墨云般堆起,几缕青丝悄悄垂落在莹白的颈边。
领口随她翻找的动作微敞,不经意间露出的半边锁骨,如羊脂玉般沈润细腻。
“怦怦”的心跳,每一下都在捶打着男人周遭的骨骼。
沈徵彦咬紧槽牙,嫌恶这无
根无源不受控的诡觉。
可她找的过程,又翻乱原本在书架好好摆放的书册。
沈徵彦拧住剑眉,正确认清魏芙宜弄乱房间后无法自己复原,跟在她后面再把那些书一本本收好。
直到看见一封面写着他名字的诗册集。
魏芙宜听见身后的动静消失,悄悄回头看沈徵彦一眼,待她看清他捏着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诗册,顿时仓皇失措。
再也在乎不了他什么看法,魏芙宜提起裙摆迅速跑过去,想要抢回来。
可是沈徵彦手力大,她没抢过来,沈徵彦亦没反应过来,诗册就这般掉在地上。
原本里面夹着的那封退婚信就这样滑落出来。
魏芙宜几乎迸发出全身的力气,迅速将信塞回诗册,捡起后抱在怀里,眼中逐渐盈满泪。
纵使速度再快,沈徵彦看着那专为王府制作的信纸,很清楚这就是他一个月前写下的拒婚信。
男人看向女子的眼神愈发沉邃。
“日后你的书册,摆在这些固定位置,不要与本王的东西混在一起。”沈徵彦没了耐心,算是盖章定论。
“以及,笏板折子等物,你不要存什么别的心思。”
魏芙宜抬起眼,眼泪没了拘束落了下来。
沈徵彦没想一句话能惹魏芙宜梨花带雨,顿了片刻再道,“这里有你的位置。”
魏芙宜抱着那本诗册,睫毛垂泪呆立原地,反复思考这句“有她的位置”到底何意,没听进他下一句“今夜孤在这边安寝。”
回过神时,沈徵彦已经走了。
可魏芙宜依旧沉浸在被误解的迷雾里,她自认坦荡,有错会认,无错自会力争。
偏沈徵彦不容她辩解。
那些折子,本就没有被她的书压着,或者说,二人这般细致寻找都没有发现,那些折子一开始就不在这抱山堂里。
魏芙宜用了一下午再彻底翻了一遍,一本能称作折子的物件都没有。
可他现在已经认定,是她动的东西,离开时他脸色很阴沉。
按掌仪的意思,未经郡王同意,动了他朝政之物,是触犯了他大忌。
第48章第48章
一日魏芙宜又问了一句,关于那个外室。
“我只有你一个妻子一个女人,你不要多想。”沈徵彦手指交叉躺在魏芙宜身边,闭目而言没有情绪。
“殿下若有其他女子,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让她做外室。女子背着外室之名,生存不易。”魏芙宜这样讲,终归是在失落中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