郄贤把鸿单拿出来,沈徵彦凝神谛视,边角有烫金烙印,是朝廷专为魏家商局特许经营所印发的官纸,旗下分号皆可使用。
再看内容,均是惠州分号与江宁织造局所签巨额鸿单,单笔丝织品达万匹。
彼时织造局的监正太监,已查实是徽帮成员,早已伏法。
“沈徵彦褪下手腕佛珠,摩挲那颗润泽的天珠。
“说来听听你的想法。”
“贫道不敢讲。”
沈徵彦睇了郄贤一眼,郄贤只得躬身续言。
“贫道也只是猜测,真假虚实,主要看殿下想不想判成实证,但……”
郄贤又哑了口,沈徵彦沉眉。
“你尽管说,顾虑什么?”
郄贤起身弯腰拱手,“如今殿下已经娶了魏娘娘,还会……?”
沈徵彦把佛珠戴回手腕。
“越国公是否参与谋逆这个问题,必须实事求是,任何人都不能干扰。”
沈徵彦忽然手指一停。
“你那个妹妹,过去念在她年幼无知,也念在你是本王伴读的身份,没深究她口出妄言。”
“但往后,她若还敢对郡王妃动半分冒犯心思,本王定会叫她生不如死。”
第52章第52章
魏芙宜正犹豫要不要登阁,又一簇烟花炸开,火树银花间,映照得沈徵彦修长的身影更为挺拔。
夏杏见了,在魏芙宜耳畔低声说一句:“要不要到高处看得更真切?”
“我听不见。”烟花腾起的声音太响,魏芙宜提着嗓子喊了句,“你大声说。”
夏杏也没听得清魏芙宜说什么,瞧夫人没有移动脚步的意思,大声喊:“夫人,到阁上看更清楚!”
恰好此时烟花放尽,夏杏的声音在骤然寂静的庭院中格外高昂。
夏狩不止是狩猎游玩,更是皇帝联络群臣的重要手段,沈徵彦作为天子近臣,夏狩将至便越发匆忙,每日早出晚归,魏芙宜虽脚伤大好,但沈老夫人还是特意免去了她的晚间请安。
一连几日,她都未曾见到沈徵彦。
转眼便至夏狩启程,这日惠风和畅,千里暮云平,郁绿绵延,炽阳打在沙土地上,马蹄掀起千里尘土。
自京城出发至越山约两三个时辰,帝后车架行在最前头,由云翊卫和禁军护送,其他郎君多骑马,女眷坐马车。
进了山中不如京城炎热,空中泛着淡淡的凉意,似乎是个舒适宜人的旅程。
魏芙宜随兰蕙坐在一起,兰蕙的丈夫,也就是魏芙宜的姨父沈闻,任户部尚书,因而她们的车架较靠前。
沈昭月和兰蕙每年的两次狩猎都随行,对路途早也没了新鲜感,魏芙宜是第一次随行,但一路上几乎没往窗外望过一眼。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马车的后壁,隔着一道木墙的是严实绑好的箱笼,元凌的衣袍洗净后整齐叠好了放在里面。
衣袍前两日便洗好了,在套好马车出府的前一刻,她忽而改变了主意。
至日暮时分,大队人马抵达越山营地。
狩猎于第二日正式开始,今日先行休整。
营帐排布也极为讲究,魏芙宜自然是和兰蕙一家排在一处,而沈徵彦这等重臣的营帐排在皇帝附近。
荔兰回报营帐排布时,魏芙宜只淡淡应了句知道了。
未过多久,宫人便送来了晚膳。夏狩时的用膳和平日里大为不同,虽明日才正式开狩,但越山的宫人已捕了些猎物,以锋利金刀片下,大火炙烤。
送到沈闻一房处的是兔肉和羊肉,鲜香四溢,沈昭月吃着直赞个不停,扬言明日猎物定会比哥哥沈明训多,顺道约上了魏芙宜一道狩猎。
魏芙宜没有打过猎,也未怎么用过炙肉,也就留着多用了一些。待用过晚膳回帐已是天色擦黑时分,她掀开帐帘,见到的却是荔兰一脸焦急地来回踱步。
“这是怎么了?”
荔兰迎上来,把手中叠好的信给魏芙宜,“姑娘,是程员外郎送来的,约姑娘明日申时在东边的溪旁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