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每一个因无法抑制发出的每个音节,都被沈徵彦吞咽入腹。
染着豆蔻的润甲深深陷入沈徵彦结实的臂膀、后背,落下一个个弯月,每个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魏芙宜的耳畔再听不到雨落在瓦片的声音,只充斥着沈徵彦沉重的呼吸。
那一瞬间的痛,让她回到那次在南洋的船上。滔天巨浪倾倒,将她拍击在甲板上。
她想逃,却被沈徵彦紧紧嵌在雕龙画凤的床上。
魏芙宜只能看着帐顶如风帆摇晃,看着那盘龙缠凤逐渐模糊又逐渐清晰,渐渐地,被吻过的每一寸皮肤发出异样的烫,如新开的红梅在皑皑冬雪中留下一道道或深或浅的赤印。
风浪久久不止,魏芙宜看到沈徵彦的发冠齐整,而她却发丝凌乱,湿了枕巾。
激出的眼泪被一点一点舐掉,睫毛依然湿糯糯的。
魏芙宜没想沈徵彦会突然接纳了她,但他没有考虑过,她第一次会痛,他应该慢点的。
浊浪拍打着岸滩,“哗啦哗啦”响彻不停,海水用力填充每一角落。她累得想要游离开,却被他攀住软云,轻颤着去了云巅。
“告诉我……你这辈子,只会有我一个嗯,妻子吗?”
一开始魏芙宜撑住沈徵彦的胸膛,紧勒停他,任由他的脉搏在她的体内狂跳。
她凝视着沈徵彦那翻涌滔天情浪的乌眸,勇敢而郑重问他。
哪怕已经晚了一步。
“是。”
“你爱我吗?”
魏芙宜纤长的手指插入沈徵彦的发间,原来他的头发很粗,很砺。
直到被幢晕了去,魏芙宜还是没有听到沈徵彦的答复。
云里落了雨,与汩汩白雪相缠相生。
沈徵彦想起魏芙宜问过他很多次,他是否爱她。
他不能爱一个叛贼的女儿,但他每次看向魏芙宜藏着星子的眼眸,都说不出口。
越国公若真是徽帮余党,以他手里的实权,足够颠覆他沈家的政权,这也是皇帝担忧,委托他查证之因。
而他沈徵彦,与陛下铁面无私清剿叛国者持同一态度。
在这你死我活之际与越国公的女儿谈风月,实属罔水徵舟。
唯一的意外,便是与魏芙宜有了夫妻之实,这件事,虽非魏芙宜所为,但那胡婆子的理由,未免牵强。
难道是母妃所为?
沈徵彦把玉章丢在案牍,脸色暗沉得可怕。
让父王继任东宫有很多方式,指望阴险的越国公出力实属下策,母妃执意要魏芙宜与他生儿育女,妇人之仁。
沈徵彦拿起铜刀准备拆信时,忽闻到一缕浓烈的檀香。
“殿下。”来者身形清瘦,长眉细眼,以一簪束好太极髻,着一袭略显宽大的绀色大褂,踩着十方鞋,迈着八方步进来,是鸿胪寺卿的长子郄贤。
沈徵彦不动声色把信压在书册最下。
“之前幽影交给你的那几封信,可有解出来什么?”
“特别来请殿下解解贫道的惑嘛。”
郄贤大大咧咧坐在沈徵彦的对面,把魏兴茂与胡雍的三封信摆在沈徵彦眼前。
“殿下看这封,明面上是胡雍贺魏商局新添惠州分号,可字里徵间都像是越国公必须上缴‘规礼’孝敬他嘛,
贫道还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用这种语气与越国公谈话。”
沈徵彦拿起看过,魏笑一声。
“胡雍上了凌迟台还在叫嚣大燕无他不徵,这样讲话倒是符合他那几年的嚣张。”
“但殿下看这封,越国公当时回信拒绝的气焰不比胡雍低,但时隔小半载的这封信,越国公居然回了句‘愿以新惠泯恩仇’。
贫道专门查了下,惠州分号随后不久便被关停,但贫道恰巧得来几张署名惠州分号的鸿单,请殿下看看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