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木受不了风宴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的作风,趁乱问他:“仙君,你为何要杀我?”
“杀你,需要理由?”
阮清木点头:“需要,不然我死不瞑目,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话语有些熟悉,这样的话阮糖也说过。她想要做什么,而他不答应的时候,阮糖就会“以死相要挟”,说做鬼也不会放过他这个冷漠无情的人。甚至在过招的一瞬间,风宴看见了阮糖的脸。他垂下眼,终于回答:“他们派你过来,不就是为了送死?”
他们?哪个他们?
阮清木喘着气,一边躲,一边嚷嚷:“什么他们?我不是谁派来的,我只是一介散修,无意冒犯仙君啊。”
“散修?”风宴不信,“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剑出的越来越快,阮清木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能随口扯谎:“……为了清离,为了清离仙君!”
出乎阮清木的意料,风宴握着剑的手顿了顿,悬在她耳边。
她刻意模仿了阮糖的长相,显然是有备而来。这样的人居然不知道他就是她口中的“清离仙君”,这其中显然有古怪,风宴要问个清楚。
而对面的阮清木惊奇地发现,遇见她之后,风宴那张冰块脸上头一次出现了别的表情。他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继续追问:
“为了清离?为什么?”
见她终于收下,路生的面色才好转,他说:“好了,你快去休息,这边的花草有我帮你打理。”
阮清木道了声谢,趁机与路生分开,从另一条路离开妖魔宫,去往凡间。
不多时,阮清木便到了惠阳镇。她吃了颗易容丹,化装成为普通凡人女子的模样。阮清木正准备按着先前的路去找风宴还有小玉姐的住处,却踩了个空。
无奈之下,阮清木只能去到附近的一处酒楼,随便点了些茶水糕点。小二端菜上来的时候,阮清木趁机问:“对了,我记得之前那边是有条路,现在怎么没了?”
店小二摸摸脑袋,想了一会,才恍然大悟:“您是指通往咱们南边那座山的路?早没了!”
见阮清木面露惊讶,店小二便解释起来:“早几年,大概是十年前,那山上又掉石头,还发大水,住在那边的百姓死伤了好几个。幸好当时有仙人路过,那些百姓才得救,等那山洪过去,原先住在山边的百姓就都搬了地方,这路没人走了,也就没用,索性直接封了,盖新的楼房。”
“那之前的人都搬到哪里去了?我看这惠阳镇似乎也没别的空当可以专门住人了。”
店小二皱起眉:“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阮清木心中难免失落,她正想说没事,却听旁桌有人插话:“姑娘,你们先前在说的可是十年前那事?”
见阮清木点头,旁桌的男子露出一个得意的笑:“那你应该问我才对,我当时去看望亲戚,不巧正遇上那山灾,幸好有仙人保佑,才免于受苦。”
“那其余人呢?”阮清木并不想听男子继续吹嘘自己多么与仙人有缘,又是如何受到仙人点拨云云。
男子的同桌好友许是也无语凝噎,此刻用手肘碰了碰他,嫌弃道:“好了,十年前的事情了,你还在说个不停,也不怕别人笑话你。你啊,不过只是与那仙人说了句话,便给你夸张成点拨。要是这样的话,那被仙人当场收为弟子的那位岂不是要……”
好友想不到恰当的形容词,便停了话头,继续笑话那男子。
阮清木好奇地问:“那位被仙人收为弟子的人是谁呀?”
黎清越悄然握紧天华剑,心头微动。只是,才到门口,黎清越便看见了走在一起的施问雁和段止。施问雁转过身,语气平淡:“师兄这是有事?”
“无事。”黎清越自是否认,天华剑的事情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要回归云峰罢了。”
施问雁轻挑眉头,盯着他看:“既然如此,不如一起?正好,我和段师弟也许久未到归云峰坐坐了。想当初,大师兄还在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可是时常聚在一起,没道理大师兄不在了,我们几个反而生疏起来。”
黎清越回望她的眼,在其中看到了不加掩饰的讥讽之意,但他面色不改,只点头应下:“那便走吧。”
跟着黎清越走了几步,施问雁又倏然出声:“师妹突然想起府中还有点事,便先回千月谷了,改日再与师兄相聚。毕竟,师兄人就在这,又不会突然没了,对吗?”
说完,施问雁也不管黎清越和段止二人的反应,径自离开了。
见黎清越抬头望向施问雁离开的方向,原先默不作声的段止也开了口:“大师兄飞升之后,师妹便变得这样疑神疑鬼,还整天怀疑是你趁机谋害了大师兄,夺取天华剑。啧啧,这人啊,一旦沾上情爱,果然就会犯蠢……”
当时指引天华剑仙飞升上界的天光可是照亮了整片大地,在段止看来,施问雁完全没有理由去怀疑杜竟思飞升失败,身销魂灭了。
不过,段止也没想到,她这相思病一犯就犯到了现在,原本一个活泼开朗、风头正盛的剑道天才竟也走到了这般地步,整日话里藏针,不刺黎清越几下便不痛快。
黎清越低下头,看了眼手中的剑,眼神中流露出几丝迷茫,他低声喃喃道:“师妹也是关心则乱,只是,有时候我也在想,师兄为何要将这把天华剑留下来?”
是为了羞辱他吗?
就因为在谈及他杜竟思的时候,人们总会极尽赞美之语去宣扬他的天赋异禀,尔后在末尾补上一句:“听说这天华剑仙的二师弟也是鼎鼎有名的天才,只可惜啊,得不到天华剑的认可,再厉害又有什么用呢?”
自从拜入掌门门下,遇见杜竟思之后,黎清越便时常能听到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