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痛苦地佝偻下去,一声压抑不住的、裹着剧痛的闷哼自紧咬的齿关间逸出。
“君上?!”
守候在侧的桑琅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搀扶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入手才恍觉风宴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桑琅愈发焦急,几乎乱了方寸。
往日君上饮下此药,不过片刻便能缓过痛楚,为何今日……难道?!
忆起乌涂先前那副忧惧重重的模样,桑琅骤然变色,第一念头便是这药被动了手脚。
他性子本就有些急躁,此刻又惊又怒,本能顿阮压倒了一切,也顾不得逾不逾矩了,咬牙道:“乌涂竟如此胆大包天!属下这就去将他押来!”
话音未落,他甚至等不及风宴的应允或斥止,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殿外。
而此刻的风宴,视线已被一片扭曲混沌的光影吞噬,剧烈的痛楚抽干了气力,也渐渐模糊了他的神智。
他艰难地抬眸,想呵斥住桑琅的莽撞,目光却在扫过身侧虚空阮,极其短暂地凝滞了一瞬——
就在他身侧几步之遥,那原本空无一物、浮尘微漾的虚空中,似乎……极其模糊地勾勒出一道熟悉的轮廓。
玄红色劲装,挺拔如松的身姿,以及正低垂着、平静淡然地望向他的视线。
他甚至在那双幽邃的瞳孔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是……是她?
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风宴骤然直起身,近乎迫切地循着那抹虚影望去——
但仅仅一刹,也或许只是濒临极限的痛楚灼烧出的幻象,在他望去的瞬间,那身影便如烟尘般消散在视野里,眼前依旧只有空旷冰冷的殿宇。
“阮……木……”
风宴急促地喘息着,眼底浮出一抹如同迷途幼兽般的脆弱与茫然。
他无意识地又唤了一声,试图抬手去触碰那片虚无,指尖却只徒劳地划过冰冷的空气。
唇瓣沾满了血,风宴却只能闻到她身上的甜味,他紧紧搂住阮清木,近乎语无伦次道:“风宴,我是风宴。”
“糖糖,我在,我在。”“江——”
见风宴冥顽不灵,又要继续运转灵力挥剑,饶是一向以好脾气著称的黎清越也按耐不住,当即骂了一句:“你个逆徒!”
第74章第74章
段止走后,风宴重新坐下来,继续调整着气息。灵力在体内运转几周后,风宴缓缓吐出一口气。吃过段止给的丹药,风宴便准备照例给阮糖沐浴更衣。
只不过,才站起身,风宴体内的灵力倏然一乱,他浑身一僵。
他留在唐小米身上的追踪术法被人解开了。
风宴皱起眉头,第一次生出事情脱离自己掌控后的无力感,而追根溯源后,这些似乎都离不开唐小米这个人。自从在惠阳镇遇见她,一切都开始偏移,游离在风宴的计划之外。
今日阮糖更是险些没了命,彻底失去复生的机会。
痛恨自己的同时,风宴下定决心,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阮糖。任何想要伤害她的人,风宴都会尽快除去,这其中自然包括唐小米。
追踪术法没了,但风宴不信自己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一个唐小米,更何况她的身边还带着糖圆,糖圆的气息早就留在这间秘室的每一处。
天华剑主动地蹭了蹭他的手背,表现出跃跃欲试的模样。
风宴垂下眼眸,轻轻地拍了拍它,天华剑便乖巧地溜去角落。与此同时,风宴朝寒冰玉床走去,小心翼翼地抱起阮糖,尔后走向浴堂。
在这次沐浴的过程中,风宴又检查了一下阮糖的身体,见并无任何伤口和异样,才又放下心来。
回到床上,风宴默默地在阮糖身边躺下,拉住她冰冷的手,心却充溢着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尝到命悬一刻后失而复得的滋味后,风宴便对回魂珠抱有势在必得的态度。
他一定会救活阮糖。
风宴闭上眼,却没有坠入梦乡。他牵着阮糖的手,用自己的灵力滋养着她。与此同时,室内陷入了一息的昏暗,随后又亮堂起来。
风宴睁开眼,将自己的一丝神识留在了这里,时时刻刻照管着阮糖,守护着她。
妖魔宫,圣女殿。
“娘亲,你为什么要去勾引那个狗男人啊?”
阮清木抱着糖圆,揉了一把它的毛绒脑袋,才问道:“糖圆,你见过他?为什么说他是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