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吃惊和困惑之后,阮清木转念一想,要是清离真如糖圆所说,是个狗男人就好了。毕竟,接近一个有脾气的普通人总比接近一个没有脾气的圣人来得要容易一点。
糖圆心想,我何止见过他,还天天待在他身边,吃他的灵石,看他给娘亲的那具身体沐浴更衣,白日添妆呢。
糖圆看得出来,风宴虽然是个狗男人,但对娘亲却是真心实意的爱护。
只不过……
糖圆琥珀色的猫瞳转了一圈,悄然将室内的场景收入眼底。自从进入这里,糖圆便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如果它没猜错的话,这里就是妖魔宫,而妖魔宫一向与天月宗势同水火,是正道的眼中钉、肉中刺。
若是让风宴窥探到娘亲的真实身份,他还会继续站在娘亲这一边吗?
沉默了一会,糖圆恹恹道,尾巴都耷拉下来:“……娘亲,他不是什么好人,还是离他宴点吧。”
看出糖圆的有意隐瞒,阮清木眉宇一凛,扒拉住糖圆的猫爪子,不让它轻易溜走,低下头认真地问它:“糖圆,你到底是谁?”
糖圆:“……我是娘亲的小猫咪。”
阮清木叹一口气,松开糖圆,冷冷道:“如果你不愿意对我说实话,那还是离开吧。不管是回到风宴身边,还是去哪里,都与我无关了。”
“!”
糖圆猫瞳一竖,回身死死地赖在阮清木身上,一股子无赖劲,阮清木愣是无法把它扯下来。
于是,一人一猫开始了漫长的大眼瞪小眼生活,最后还是糖圆甘拜下风,伏在阮清木膝上,说:“……其实,我从前生活在妖魔之脉附近,那次大战后我侥幸逃了出来,却受了重伤,只能化身成猫。”
关于那次大战,阮清木有所耳闻。天华剑仙怒斩当时的妖皇和魔皇,妖魔之脉也被其一剑封印,至此妖魔两族日渐衰微,而天华剑仙飞升成仙。
原来糖圆原先是妖魔之脉附近的生灵,怪不得当时会出现在那座山上……
阮清木继续追问:“既然如此,你当时带我去的那扇门也是与妖魔之脉有关?”
“是。”糖圆点点头,“我以为打开那扇门就可以重获力量,却没想到……”
糖圆呜呜一声,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忐忑不安地蜷缩起来。阮清木说没事,安抚了它几句,糖圆才安下心,又亲昵地往她怀里拱。
阮清木最后问:“你知道什么有关清离的消息?都告诉我。”
糖圆踌躇一会,还是选择老实坦白:“娘亲,其实清离就是风宴……”
什么?清离就是风宴,风宴就是清离?身后的那对好友仍在争执,话题却早已从风宴身上飘到做人的品行上,阮清木便没再听下去,径自结了账离开。
走出酒楼,阮清木的一颗心还没安定下来。她想了会,还是决定先去那座山附近看看。她隐去身形,悄然动用灵力,跨过那条被封的路,来到山脚下。
阮清木环视一周,正要抬脚上山,却骤然感受到一阵灵力波动。她连忙收敛气息,藏了起来。透过树影,阮清木看见两个身着天月宗弟子服的人从剑上下来,不由心一跳。
风宴会在其中吗?
十年过去,但在阮清木眼中不过才过了半天,真要算起来,她前不久还是风宴明媒正娶的妻子。可现在,他入了天月宗,她也不再是凡人阮糖,而是魔族圣女阮清木。
正道与妖魔之间本就势同水火,更何况她还欺骗了风宴。阮清木不敢再见他,但又希望风宴出现在这里,至少她还能宴宴地看他一眼,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阮清木屏息敛气,认真地偷听那两人讲话。
“复一师兄,我们来这做什么?”
“祭拜。”被称作复一师兄的人说,“今天是师娘的忌日,你我应当前来祭拜,表示敬意。”
“?那师娘的坟呢?没有坟墓,我们如何祭拜?”
面对小师弟的提问,王复一满脸诚恳:“心诚则灵。”
小师弟:“……”
就知道复一师兄是个不靠谱的,不然怎么可能天天管清离师兄叫师父,明明只是师兄弟关系。尽管如此,小师弟沈繁还是默默低下头,学着王复一“精神祭拜”。祭拜完师娘,沈繁又问:“复一师兄,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帮师父看看小玉姐一家。”
听着两人的对话,起初阮清木还摸不着头脑,但一捕捉到“小玉姐”这个关键词,阮清木便精神起来。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想要去看小玉姐,这不就马上有人领路了?
不过,那两个人口中的师娘和师父又是谁?难不成是黎清越?这十年间黎清越成了亲,但现在又成了鳏夫?
见那两人要走,阮清木不敢再想,连忙聚精会神,悄悄地跟了过去。
沈繁跟着王复一到了一处小村庄,那里的人似乎都认识王复一,一个个朝他打招呼。王复一也微笑着问好,又给他们介绍了自己的同伴,小师弟沈繁。
于阮清木而言,糖圆的这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她瞪大双眼,迟迟回不过神,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