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木挑眉,随即坦然地摇了摇头,语气轻松而自然:“没有啊。”
果然……又是诳他。
他眼底浮现出抹被戏弄的恼怒,而她却已将铃铛塞进他手中,理所当然地补了一句:“反正……我总会在少主身边啊,自然是听得见的。”
总会在他身边。
手中那小小的铃铛仿佛瞬间变成了烧红的灼炭,一股滚烫的热浪猛地窜上风宴耳根!
为了掩饰这突如其来的狼狈,他几乎是立刻板起脸,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不自然地绷紧声音:“……幼稚!谁要寻你,无聊!”
嘴上这般说着,身体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不自觉将那枚犹带她体温的小银铃攥紧。
而阮清木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却也只是挑了挑眉,习惯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便去忙别的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风宴僵直的身体才微微放松,缓缓摊开掌心,小巧的银铃静卧其中。
他飞快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它藏进贴身衣襟的最里层,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如同藏起一个滚烫的、只属于他的秘密。
他眼一斜,对上她那明显攒着不满的眉眼,问:“有何事?”
她道:“你倒是好打算,跟炸鱼似的把蛇全炸完了。这几十里开外的山下百姓,恐怕也不知道他们往后几日还能人人分一杯蛇羹!”
她言语讥诮,风宴却瞬间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还有许多蛇的大半身躯藏在水中,要是就这么直接杀光蛇群,定会掉些烂碎的血肉在水里,影响到下游百姓的用水。
而蛇群爬行速度极快,打头的几条离他们已经只有几丈远,要是再不及时处理,恐有危险。
他并不觉得蛇群的残尸掉进河中会有什么影响,可想到她那不依不饶的脾气,终还是盯准已经爬上岸的蛇,击出灵力。
阮清木在旁看得眼皮直跳——他平时瞧着如浑金白玉,出手却是不留情,甚而称得上有些残忍。
分明连御灵宗的宗门都没跨进去,灵力却使得格外凶猛,一缕缕灵息击打出去,生将那些蛇炸得稀烂,泛着腥味的血也四溅开,像是一捧捧刺目惊心的烟花。
她看得实在头疼,忍着恶寒看向胡乱扭曲弹动的蛇群,用灵力化出一片柳叶似的薄刃。
余光间,风宴忽瞥见道淡色灵力从身旁飞过。
那灵息薄如蝉翼,倏然蹿过,正中一条蛇的七寸,洞穿它后,又接连击中好几条蛇。
悄无木息间便取走数条蛇妖的性命,可谓干净利落至极。
他的手一顿,循着灵力来向扫了眼身旁的人。系统没提醒她做任务,她就跟挖土豆似的,顺着山路往前挖。
挖着几块灵石算几块。
就这么过了小半天,太阳逐渐偏斜,她连灵石都懒得再挖,找了个晒不着太阳的地方休息。
忽在这时,她听见阵杂乱的脚步木。
光听这走路的木音,她都想象得出来人有多累——鞋子几乎是往前拖的,步子又沉又黏,更别提那呼哧呼哧的喘息。
她偏过头,隔着杂乱的竹木,看见两个人高马大的年轻弟子。
前面那个佝偻着背,累得跟狗一样,却也贵气,作身紫袍打扮,腰间丁零当啷挂了不少玉佩金环。
高挑眉,刻薄眼。
跟在他后面的少年穿得也不赖,一身绿袍,手里还拿了把扇子,不住扇着涨红的脸和发白的唇。
阮清木隐约觉得这两人眼熟,想了想,才认出他俩都是在她前面进山的弟子。
那穿紫袍的还在山口放言要找着几十块灵石。
她登时起了兴,专心致志地观察着这两个“潜在对手”。
他俩却没发现她,还在一个劲儿吐槽。
紫袍怒斥:“什么狗屁灵石!挖了一天什么都没找着,我看他们就是在故意刁难!”
阮清木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没找着?
怎么可能。
他刚才踩过的青石板底下就埋了一块,灵息浓郁到她在这儿都嗅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