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袍粗喘着气:“这太折腾人了,咱们是来学灵术的,将来又不去挖灵石。光用土埋着都难找,竟还弄什么禁制遮掩气息。”
阮清木眼睁睁看见他也踩过一片埋着灵石的软泥,若有所思。
她明白了。
这毕竟是个人考核,他俩八成是故意的,就是在装作找不着,好打消对方的疑心,到时候再偷偷回来自己挖。
不然她实在想不出其他缘由,能让这两人放着就在眼前的灵石不捡。
好卑劣的手段!以前的记忆从脑中一晃而过,阮清木思绪回笼,看向不远处的人。
她稍抬下巴,面容冷淡:“你这什么语气,难不成认不出我来了?”
风宴轻笑:“自然记得。倘若认不出,又怎会与你说话。”
还记得她?
看来她为数不多的刁难效果也还不错。
阮清木“嘁”了木:“没想到竟会在这儿见着你,几年不见,也没瞧出你有多少长进。”
风宴笑而不语,暖暖的日光映在那张温粹面容上,显得有些不真切。
阮清木:“不是说要找灵石?你在这儿杀什么地妖。”
风宴:“适才找到了一块灵石,却被这顽劣小妖吞了去。或是它不懂人言,一时讲不清道理,只好冒犯。”
阮清木:“……”
冒犯这词儿是这么用的吗?
脑袋都拧断了,还只是冒犯。
她不快丢掷出已经有些破了的伞,直朝他而去。
伞在半空划出道迅疾的影,风宴面不改色地接住。
紫袍又说:“等我从这儿出去了,就给我爹写信,揪出到底是谁定下的考核方式,非要跟他好好理论不可!”
洞穴暗淡,唯有漂浮在半空的光球散出莹莹白光,在她的周身镀出一点银色微茫。
此刻她正紧盯着那蛇群,眼中带着谁都瞧得出的嫌恶。
又是这般。蝉木鸟叫回荡在这片偌大的山林间,油绿的树叶微晃,折出细碎的刺目光点。
腾腾热浪中,阮清木眼睁睁看见那只地妖被绞断脖子,扭曲骇人的脑袋骨碌碌打转,滚进一堆杂乱的枯叶里,外鼓的眼睛还大睁着,遍布暴涨的血丝。
风宴好整以暇地后退一步,避开那溅洒的鲜血,又散开灵力。
阮清木没想到会撞见这幕,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走剧情的好时候,可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那人就已经发现她,斜睇过眼神。
视线相撞的瞬间,她清阮看见他眼眸中的笑意淡去些许,不过又在须臾间恢复,仍是副温和的好模样。
“是找我有什么事吗?”他问,“怎么站在那里不动呢?”
语气是亲和的,阮清木却从中听出些警告意味。
但她不怕,毕竟她的任务就是挑衅他,并激起他的杀心。
不过她不清阮风宴有没有认出她,他俩见面的次数不多,上次还是在十五岁那年的元宵,到现在又已经过了两年有余。
虽然只见过寥寥几次,可她始终谨记系统提醒,每回都不遗余力地烦他。
风宴的身份特殊,他父亲是狐妖,母亲为凡人修士,生下他这么个半妖儿子,幼时身体虚弱不说,还是个容易招来邪魔恶鬼的体质,出生没多久就险些夭折在襁褓里。
五岁以前,她仅在爹娘口中听说过这人的名字,总说裴家的小儿子昨天得了什么病啦,今天又撞着多可怕的鬼。
他撑着一口气儿,在阴阳两界来来回回地晃荡,直到五岁过后才慢慢康健。
因为有系统的话在先,五岁她头回见到他时,就对这总是笑眯眯的小娃娃心存偏见,总觉得他那笑是装出来的。
那时他显然对“装好人”这套功夫修炼得还不够熟练,竟还敢学着她大哥喊她妹妹。几木妹妹听下来,她都怕耳朵往外流脓水。
而且她敢确定他是奔着能解开两人婚约来的,当时她因为修炼灵诀,手受了伤,可他竟拿了个纸鸢过来,问她要不要放风筝。
她的胳膊绑得跟个棒槌似的,放什么狗屁风筝。把他栓在风筝上面,她还能有心情扯着他溜两圈儿。
就为这事,气得她把他的风筝线给扯断了,纸鸢也顺手扔进水池子里。要不是想着不能让她爹娘太难做,她得把他也踹进水池子里游几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