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说她第一次骑马时,怕得发抖。若是没夫子那句话,她应当此生都不会再选择去握住缰绳了。”沉默了片刻,他又接着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所以,”他生硬地补充,“你也不必怕。”
沈穗宁坐在后面,本是在默默听着赵玦聊起他的母亲,以为这人在夜里想了娘,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仿佛才明白了些。
“这人是担心她害怕?”她心想。
沈穗宁在现代走过很多夜路。大学生大多数在夜间活跃,她也不例外。夜里,图书馆闭馆之后,她常常扫一辆共享单车,一个人骑行去到河边走走。
快要十二点的夜里,河边几乎没了人影。
可能就是因为在现代走过了不少安全的夜路,导致沈穗宁默认了这里的夜也是安全的。
“想必娘娘当年策马扬鞭,定是英姿飒爽。”沈穗宁轻声道。
赵玦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也许吧,孤其实。。。。。。从未见过。自记事起,母妃便只在宫里抚琴作画了。”
“希望娘娘来世,能凭着喜好择一事、擅一事,不为其他,只为本心。”
赵玦的背影在月光下凝住,良久,传来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多谢。”
夜越深,天越冷。天气虽有回暖,但此时夜里依旧冷得彻骨。
沈穗宁照看着谢风华的情况,时刻关注着他的体温。凑近他时,见他嘴唇微张,似乎要说些什么。
她把耳朵贴到他的身前,终于依稀辨别出来“冷,冷。”她一咬牙,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裹到了谢风华的身上。
前些日子赵玦常彻夜办公,身子本就有些吃不消。今夜他脱下了衣袍,拉着木板出了不少汗,被冷风一吹,竟觉得鼻子一痒,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听到喷嚏声,沈穗宁有些错愕。她低头瞧瞧谢风华,又抬头瞧瞧赵玦,手指绞着裹在谢风华身上的衣袍,纠结一番,还是觉得谢风华更重要一些,便沉默不语。
又过了些时候,潦草的棚子出现在沈穗宁的眼前。
“我们这是回了那个村子?”
“对。”
遇到土匪时,他们一行人并未离开村子多久。盲目往京城走,反而更加危险,也不便与三宝等人汇合。
里正早已经歇下,听见外面的敲门声还有些懵,开门之后见到白日里的贵人站在门外:“贵人怎么回来了?”
“劳烦里正为我们安排住处。”
里正一脸懵地侧过身:“村里住处少,委屈贵人在我这将就一晚了。”
沈穗宁的一只脚才踏进去,就瞧着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人影。
里正察觉到沈穗宁的视线,连忙解释道:“是白天给您送木墩子的孩子,她爹娘都死了,先在我这凑活住着。”
沈穗宁点了点头,以示知晓了。
里正见板子上还躺了一个人,就要弯下腰伸手去扶。
见这样,沈穗宁眼疾手快地托起谢风华的头。
赵玦跟着沈穗宁的动作托起了谢风华的脚。他瞧了一眼沈穗宁,一本正经地说:“碰这总没事了吧。”